瞿明月浑身邋遢的混迹在人群里,她原本是想着找一户人家偷一身像样的衣服,然后再去找间当铺,把这具身体原本所拥有的那些金钗玉簪当了——她若是这一身邋遢的去,说不得会被人当做小偷吧?到时候怕是得惹一身是非。
虽说这个时代的生存法则她还不是熟悉,可谨小慎微一些,总不错吧?至少换一身干净点衣服,她还可以说原是自己的嫁妆,日子过不下去了,才不得不当了。
不过在听到大街小巷都有人敲锣打鼓的喊施家开粥棚,施粥救济的时候,瞿明月就决定先去吃一顿再说。她可顾不得什么不受嗟来之食,谁叫赶上她吃不饱好些天呢?有便宜不占是傻蛋啊。
她挤在人群里到还真像是个乞丐似得,好不容易轮到了她,这才看清施粥的人。是个姑娘轻纱蒙面站在一边,一边柔声让众人一个个过来,都有份,一边吩咐盛粥的婢女小斯盛满一点什么的。
听旁人的议论,这边是施家那菩萨心肠的大小姐。
瞿明月笑笑,不多话,伸手接过粥碗和白胖的大馒头。然后走到旁处去,享受这白来的一餐。要知道她醒来是在悬崖之下,这一个多月,可没吃上一顿像样的饭。
基本都是野菜汤——也亏她‘一身本事’,否则这初冬严寒的天气里,哪能天天找得到野菜去?
唔,后来这原身一身的伤好了些,能走的远点了,到有几次好运的找到了一些猫冬的小野鸡和蛋。那几次可谓是她最幸福的时候了——想她沉云帮大小姐,打小就是吃香的喝辣的,虽然后来遭遇不测,可也没过这样的苦日子啊。
刚啃完自己的馒头,还没来得及喝掉剩下的半碗粥,就见一伙人奔跑着向她这边来。她一愣,见那打头的一个人,约莫十二三岁的身高,也是浑身邋遢,跑起来还一拐一拐的,怕是身上有伤。
看他不停跑动却还小心翼翼护着手里的粥和馒头,明显也不比瞿明月好到哪里去。而他身后的那些,明显也是一群乞丐,共有三人,虽不是人高马大,可明显是成年人。
见到这般情况,瞿明月哪里还能不明白的?怕是这几个男人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却还觉不够,逮着个小孩便想要抢夺。
见此,瞿明月也不含糊,一口闷了碗中粥,碰的将碗摔碎。在男孩刚刚跑过自己身前的时候,猛地将手中的碎碗片射了出去。
三片碗片一片不落都击中了它们该打的地方,甚至因为碗片有些锐利,被射中的三个人或多或少的都流了血。顿时一片哀嚎。
就连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男孩,也惊讶的回头望去。
那三个大汉眼睛一瞪,自然是不肯吃这个亏的。男孩明显已经精疲力尽,吃的就在嘴边,这时候跳出程咬金,他们怎能轻易放过瞿明月?
……
看小家伙这么焦急忙慌的样子,瞿明月心里是又心疼又好笑。不免拉住了他,让他把粥碗馒头护好,然后揽住他的肩头,飞奔起来。
瞿明月修习养气决初有成效,她觉得她体内那股气,也可以说做内力了。虽说她还不知道该怎么施展出来,可从她多次的实验看来,跑的快还是轻而易举能够做到的。
小家伙一声惊呼,看着自己身边的景象倒退飞快,不由的惊喜连连。果然是仙女姐姐呢,会飞的。
其实瞿明月此刻也不过是速度快了些,一步两三米吧,连武侠电影里那些飞檐走壁的本领都没有。也只有这个此刻已经对瞿明月盲目崇拜的小东西,才会觉得这是神仙般的技能。
顺着小家伙指领的方向,以瞿明月的速度还是在快一刻钟过后才远远看见一处破败的建筑。等近了,这才发现,是一处破庙。
里面三三两两聚集着些人,有老人有妇人,也又不少小孩。可都各自为政,不怎么干涉其他人。
对于瞿明月的到来,抬眼看了几下,便又各自低下头,或坐或躺,总之怎么节省力气怎么来。看不少人身前都放着一个碗,依稀是今天施粥的那个,瞿明月也便明白,这些人也去了粥棚。
如今是吃过了,休息着,节省体力。省的晚上再出去的时候,没了体力乞讨。
而且天气越来越冷,怕不日都有下雪的可能,他们还哪里敢乱碰乱跳——即便那样会暖和的多,可也饿的更快,而饿了就不单单要面对冻死的局面了。
面对这般情形,瞿明月并没有多话,即便是天.朝,‘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场面都时有爆料,在这古代,她又非当权者,又哪来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
跟着小正太到他的那一亩三分地,靠近角落的地方与其他人所处之境一般无二,成堆的枯草已经是他们能够防寒的最后手段。可唯一不同的是,其他草堆上的人即便不动,却依旧有呼吸。
而面前的不过五六岁大的孩子,此刻却是面色灰白,瞿明月不用去看,都知道这孩子已经去了。因为再冷,活人的身体也不会这般‘散发寒气’。瞿明月一时竟不忍靠近。
但小正太却是不知真相,兴冲冲的跑过去,嘴里喊着弟弟起来吃东西。触手一片冰凉,他也没多想,他们穿的不多,没有被子,哪个人身上不是寒露霜气直冒的。
可在喊了几声小孩一点动静没有,甚至他推了推他,也不动,心里顿时就慌了。眼泪先一步流下,可手里嘴里却是不放弃,不停的推,不停的喊。形容着他手里的馒头米粥多香多好吃。哪怕他早就饿了馋了,却也没有喝过一口。
瞿明月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揽过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以表安慰。或者两个人算是互相慰藉吧,因为此情此景,不免让她想起自己父母和外公去世的场景。
……
察觉身后的人在跟踪自己,瞿明月并没有表现出异样,不过她也不想赶去府城卖东西了。此刻他俩明显是被人盯上了,此去府城路途遥远,若是她自己一个人还安全些,可带着瞿冬炎,若是有一丝疏忽,她怕是得悔死。
“姐姐,怎么不走了?”瞿冬炎见瞿明月突然停下来,不免疑惑。
“咱俩还没买干粮呢,这半夜要是找不到住的地方到能凑活一下,可没吃的怎么办?”瞿明月笑着说,然后便拉着瞿冬炎往回走。
瞿冬炎一愣,他们怎么会有钱买干粮?好吧,虽然他已经见识过瞿明月的家底,应该很有钱,那掌柜开价五百两姐姐都没卖呢,那那些东西得值多少钱啊。
可是毕竟他们现在没有卖掉东西,哪里有现银了啊?他刚想问,却感觉姐姐捏了捏他的手,随即便听她说道,“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最好再买身厚一点的衣服,明天再去府城。唔,如果有车搭就更好了,你说是不是?”
看瞿明月说的眉飞色舞,瞿冬炎连忙点点头。他虽然没有见过多少市面,可是到底不是傻子,瞿明月那么捏的他的手,明显是让他附和她的话,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对瞿冬炎的机灵,瞿明月那是相当的高兴,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害的瞿冬炎立马闹了个大红脸。逗的瞿明月一阵大笑。
两人又再次进了城,不过瞿明月并没有真的像她所说的那样去找店面买吃买喝。她找的,是卖首饰的店面。
小二见两个人穿着虽然不怎样,可也没真的赶走他们。毕竟这县城里,多数还是做农家妇人和一些丫鬟,甚至是青楼女子的生意的。
因为这城里的有钱人家,那是有数的。而那些夫人小姐,又少有抛头露面,多是让掌柜的带着时下精品去送去府里挑选。偶有出来的,也是轻纱蒙面,直接上了三楼去。
当然,瞿明月到这里来,可不是买首饰的。她手里的都没卖出去呢。
既然当铺这条路走不通,她不如卖给首饰铺子咯。反正她这是首饰,直接给首饰铺,还得了当铺从中赚的那一笔呢。
不过,她还是要先观察一下这些首饰的品质。若是老板不收她的首饰,她得想个什么法子。
打量良久,等她上了三楼的时候,显然小二的脸色便有些难看了。一来是她到现在不曾表示过要买什么,二来在小二看来,一楼二楼的都买不起,那三楼那些给小姐夫人的高档货,她就更是买不起了。
不过好在没有赶她走,瞿明月也便不甚在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