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七月,天气炎热,一丝风也没有,热得使人喘不过气来。
江家的院子里种了两棵枣树,此时被晒得蔫蔫的,看起来没有一点儿生气。
江母热得满脸通红,正埋头绣着帕子,年幼懂事的江源没有出去疯玩,乖乖的坐在小板凳上,拿着蒲扇给江母扇风,江孜则在一旁择菜。
这是今早江孜去山脚下摘的马齿苋,上边还沾着露水和泥土,十分新鲜。
马齿苋有着很特别的酸涩味,很多人都不喜欢,但是江家人都很喜欢,这是他们最常吃的野菜。
"娘,你已经绣了半个多时辰了,得歇歇了。"
刺绣容易伤眼,许多绣娘年纪轻轻的就熬坏了眼睛,再加上江母本就身子不好,所以江孜就养成了习惯时刻提醒着她注意时间,时不时得起来走动走动。
这是江孜穿越来的第四天。
江孜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是在家做美食博主的,常常熬夜剪辑视频,头一天晚上熬夜到差不多凌晨三点,睁眼就成了这方山村的江家二女儿。
说起这江家也是个倒霉的,他们本不是方山村本地的人,应当说这方山村啊,大多数都不是本地人。
方山村因村子建在方山脚下而得名,方姓是村里的大族,七十多年前战乱,方山村安置了许多外姓流民,故而才不似其他村子的人都是本家姓。
当然,多年的嫁娶让村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拖亲带故的,也没有其他村落那般的排外。
十六年前,乾州发大水,江孜的父亲江阳带着妻子齐瑜和大儿子江谌一路逃难来到方山村,便在这里买房置田定居下来。
来到方家村的第二年,江母生了江孜,隔了十年,又生了江源。
江母在生江源的时候大出血坏了身子,常年吃药,为了妻子,江阳上山寻草药,结果遇上下雨从山上摔下来,当场就死了,留下孤儿寡母的,江母身子本就不好,这一下大病一场,不仅把家里本就不多的银子花得一干二净,早年置办的几亩田地也都卖了。
……
饭后,江母又领着江源做到院子里的枣树下去绣帕子了,江孜则端着碗筷去厨房清洗,一边洗着一边盘算着家里的存粮。
厨房里的木架子上摆放了好几个陶罐,里面大约有五斤玉米面,五斤糙米,三斤小米,墙上挂着一块腊肉,估摸着也就一斤来重,一般都是等到江谌回来才舍得切上一些吃。
后院的小菜园子里种了些白萝卜,白菜,豇豆等,陆陆续续的摘了不少,最近还得再播些种子。
地窖里还存放了一麻袋的红薯,估摸也有十来斤的样子。
即使省吃俭用,最多也只够他们三个人吃上一个月。
哦,对了。
还有不少的干菜——主要是马齿笕,苦菜,荠菜,这些都是在后山上摘的。
等江谌月底休息,他会回来拿些干菜去卖——镇上的居民都是没有田地的,吃的用的都得花钱买,干菜储存时间长,还挺受欢迎的。
现在是七月中旬,江谌月底休息,会给江母买药,会估摸着给家里备些粮食,手上的钱几乎是花个精光。
唉,这个家是真的穷,她得想办法赚点钱。
江孜洗完碗筷,将脏水撒入后院的菜园,在厨房找了一个竹筐背上,又提了一个菜篮子:“娘,我去后山摘点野菜。”
“戴个草帽,外头太阳烈着呢。”
江母起身去屋子,一边拿出草帽给江孜戴上一边嘱咐:“就在半山腰摘点野菜就好了,可别再往里头走了,不安全。”
江孜点头应了,又摸了摸正抱着自己大腿的江源笑了。
“阿源,乖乖呆在家里。”
……
江孜早就出了一身汗,掏出一块小方巾擦了擦汗,站在原地休息。
再往里走一点就进后山内围,没多少人敢随便进去,野草都快得有小腿高了,听说之前有人进去还被蛇咬了,还好那蛇就是一条没毒的菜蛇,那人不仅没事还美滋滋的吃了一顿蛇羹,羡慕的人不少,敢和他一样内围的却不多——要是运气不好遇见毒蛇呢?
江孜倒是不羡慕他吃了一顿蛇羹,她是没办法——家里可都要穷得掀不开锅了。
她在路边左右打量半天,才捡起一根半米多长的树枝,然后小心翼翼的往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敲击地面。
打草惊蛇有没有用,她是不知道。
但好歹能给自己一个心理作用。
往前走了差不多有一百多米,江孜就看到野草渐渐开始变得稀疏,树木开始变多,大概在前方五十米的地方出现了一大片的灌木丛,枝头坠满红色的小果子,像极了漂亮的红色小灯笼。
原本累得不行的江孜一下子有了力气,加快脚步往前走——是已经熟透了的树莓!
熟透的树莓酸酸甜甜的,除了直接吃,她最喜欢的就是熬成树莓果酱,早上的时候配着吐司吃,超级美味。
哦,对了,加点冰糖和白酒还可以泡成酸酸甜甜的的树莓果酒。
晒干的树莓可以长期保存,适合泡水喝。
可惜家里穷,没有糖熬不了果酱,也没有白酒去泡果酒。
多摘些回去,晒干了泡水喝也不错。
江孜将小菜篮里的野蒜野葱和苦菜放进背着的竹筐里,用小菜篮摘了满满一篮子的树莓——如果不是还想着再往里走看有没有其他东西,她今天肯定不会放过这些树莓,要知道熟透的树莓都已经掉落了不少在地上,看着就让人心疼。
明天,明天早上就过来,装满满的一竹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