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儿呦!你说这可咋办呢!”门外传来了乔瑾瑞焦急又沙哑的喊叫声。
乔倩正闷在灶台前画圈圈,听到爹爹那破锣嗓子的声音,利索地递上一瓢清水来。
“爸,我妈呢?”乔瑾瑞被乔倩拉到一旁,小声道。
“哝,那不还在地头收麦子呢。”乔瑾瑞朝着远方的小黑点努了努嘴,“你妈说这天不正常,怕是旱灾要来了。”
“别忘了,你老妈可是农科院毕业的。”
乔倩手放在额前,眯眼张望, 也认不出那是妈妈的模样。
收麦子这事儿,他们是头一家,一来是要拿来贴补家用,二来要是旱灾真的来了,还有一大家子要养,自然该早做准备。
“你咋撇下妈妈一个人了。”
“唉!可别提了!这天S的乔五,竟然喝花酒喝到神志不清,打肿脸充胖子,背着大哥把家里的地卖出去了一半,人家今天拿着白纸黑字的欠条过来。”
提起乔五,乔瑾瑞就来气。
“三天后要么拿银子,要么拿地契,若都拿不出来,就该让我卖妻卖女了!”
男子也刻意压低了嗓子,不让人们察觉出异常来。
“三十两!”
这三十两,可是几只羊,几十只鸡,几百个鸡腿和数不清的鸡蛋......乔五是怎么敢的啊!
他们来到这一个铜板都还没见过呢,这三十两银子又怎么能拿得出来,还有这地契,都是便宜大伯家的,哪里能轮得到他们卖地......
……
“阿姐,水。”
等到瓷碗将热水递到面前,乔盼才收回了思绪。
乔盼看着堂妹扑闪着大眼睛望着自己,又觉着自己似乎将二叔一家想得太坏了。
这些天二叔照顾父亲忙前忙后,她是看在眼里的,暗骂自己这般揣测二叔一家,倒显得小肚鸡肠了。
乔倩又递了热毛巾过来,在发呆的堂姐面前晃了晃。
“钱爷爷交代的,若是大伯发烧,就要用热水打湿帕子敷到额头上去。”
面对堂姐略带审视的目光,乔倩误以为自己的举动太过成熟,有点违和,便又开口淡定自若地解释了下缘故。
看到堂姐点了点头,乔倩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等到大伯的情况稍微好上一些,乔倩又蹲到了灶台旁边,想着乔五欠下的那三十两巨款,究竟该如何解决。
若是待到几日后,收账的人前来要账,他们拿不出银子来,该不会把她和娘亲都卖给大户人家当丫鬟吧?
她可是没见到过这个世道的丫鬟有什么好下场的,说不定给卖到什么大少爷家端屎端尿,挨骂受气的那可咋整?
想想人家穿越都是粮食满仓,吃喝不慌,简直像是在世外桃源度假的。
他们倒像是被发配到十八层地狱来受苦的,那可是三十两啊!不知道把他们一家都卖了能不能还得起。
......
同样忧心忡忡的,还有被这三十两压得喘不过气的乔瑾瑞,前世的自己是房奴,努力了几十年,才将房子的欠款还清。
……
乔瑾瑞端着水盆来到大哥屋外,礼貌地敲两下门:“大哥,我进来了哦。”
哪怕是前世拥有雷霆手段的乔瑾珩,这一刻还是老脸一红,随即又释然。
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小弟帮自己擦洗身子,按摩,甚至解决个人问题一进门,看着发出均匀呼吸的大哥,先摸了摸额头,很好,温度降下去了,这倒是个好消息。
将大哥的里衣褪去,一点点地擦拭完身子,又给大哥来个全身按摩,小心地避开伤口。
人躺的久了,身体就容易退化,若是大哥清醒了,发现自己动弹不得,那还得了?
“大哥,你说你怎么就遭了这个罪呢?盼儿还小,荀明还在读书,家里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了,没有钱再请工人了。”
“不过你放心,我和澜儿已经在收麦子了。”
“今年怕是要遭旱灾,咱们家先收了麦子,也不怕没有粮食吃,还能卖些钱来照顾一大家子,也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
“大哥你快醒过来吧,弟弟有点撑不住了。”
越说越觉得自己过得惨不忍睹,乔瑾瑞有些悲从中来,也没注意到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阿瑞......”
乔瑾瑞被突然出声的大哥吓了一跳,难道是上天听到了自己的感召,让大哥睁眼了?
“咳咳咳......”又是一阵咳嗽声。
不等乔瑾瑞细想,身体的本能让他先整理好大哥的里衣,再用自己的身体借力让大哥撑着,最后才将热水送到大哥嘴边。
直到干涸的喉咙得到了滋润,乔瑾珩的思绪也渐渐地清明起来。
这几日发生的一切,他都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到,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临终前心有遗憾,所以出现幻觉想着这个几十年前的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