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柳絮风起。
通透明亮的侯府卧房内,床榻上的女子面色苍白,眉头紧锁,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像是陷入了一场可怕的梦魇。
“贱妇!竟然背着本侯与人私通?”
“呵,那几个野男人是父亲亲自找的,滋味儿还好吗?母亲可被伺候舒服了?”
那被她一手养大,视若己出的养子咧嘴一笑,一改往日恭顺的模样,面目狰狞得可怕。
“你知道这二十年来,我有多恨你吗?”
“要不是你,我过的该是闲云野鹤的日子!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蝇营狗苟,身不由己!”
“要不是你,我早就娶了安乐公主为妻,与她共赏山河了!那什么国公嫡女有什么好的?就算她母家势力不凡又如何,比得上真爱吗?!”
“权位荣华不过都是粪土!就算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如何!这不是我想要的日子!”
“我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逼的!都是因为你!”
“——我S了你!”
温元姝的呼吸愈发急促,某一刻,她猝然起身,终于从那场噩梦中脱身而出。
她颤着手摸向自己的脖颈。
白绫绕颈的疼痛仿佛还未消散。
视线逐渐清晰,温元姝看着眼前熟悉的陈设,还有些惊魂未定。
……
听见里头的动静,春花怔愣了一瞬:“姑娘,那谢姑娘不是侯爷的表妹吗?这......”
温元姝不答,抬步走入厅中,将裴则玉和谢千娇的慌张收入眸中,却又像是没见着一般,对着老夫人行礼:“婆母安好。”
“嗯,”见温元姝进来,老夫人的面色有些不自然,“起来坐吧。”
“谢婆母。”
温元姝刚刚落座,老夫人就开了口:“元姝,过继孩子的事儿,你想的怎么样了?”
不等温元姝开口,老夫人便接着道:“其实这事儿也是为了你好,毕竟你嫁过来都两年了,肚子也一直没个动静,要是再拖下去,不知道外头的闲话会传得多难听呢!”
“这要是再过几年,可是都要犯七出了,到那时候,场面就太难看了!”
老夫人一副真心为她着想的样子,看得温元姝几欲作呕。
温元姝轻吸了口气,慢条斯理地道:“婆母,说到底儿媳也才嫁进来两年,若是婆母这么着急想要个孙子,儿媳也不是不能生,何至于这么早就过继?”
“这事儿要是传到外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侯爷已经在外面留了情,欲盖弥彰呢。”
她把刚才老夫人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一边说着,一边看了裴则玉一眼。
裴则玉面色如常地对上她的目光,倒是一旁的谢千娇没沉住气,差点站起来。
“再说了,想来那些孩子的年纪都不大,就算我把他们视如己出,毕竟也不是他们的亲娘,”温元姝道,“还是把他们都送回去,让他们的亲爹娘养着吧。”
老夫人脸色难看。
送回去?
……
见老夫人似乎是怕她反悔,抬手就要叫人下去,温元姝淡淡开口道:“婆母且慢,儿媳想再点一个孩子。”
老夫人脸上的欣喜顿时收敛了不少:“这又是为何?”
要是再点一个,温元姝就得一心二用了,到时候,她的诚哥儿有什么东西,都得给旁人分一半,那也太委屈了!
裴则玉也不答应:“元姝,你是第一次做母亲,要是一下就看两个孩子......怕是会劳累。”
他的语气里尽是发自真心的关怀和心疼。
一旁的谢千娇没忍住,酸溜溜地插了一句:“表哥还真是心疼表嫂呢......”
老夫人顿时面色一变,给谢千娇递去一个眼神。
温元姝可不知道裴则玉和谢千娇的关系,如今,她还只当他们两个只是单纯的表兄妹呢!
要是叫温元姝知道,他们两个已经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了,肯定要闹起来,到时候,如何还能乖乖认下这个孩子,还视如己出?
温元姝不认,这孩子哪有未来名正言顺继承侯府的身份!
谢千娇其实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妥,当下哼了两声,老老实实地坐着了。
温元姝直直看向老夫人:“婆母,这孩子就自己一个人,难免孤独,就当是给这孩子一个玩伴吧。”
老夫人和裴则玉对视一眼,各自思量了一番。
“......也好,”裴则玉率先开口,“元姝,还是你想得周到,只是,你得分清楚轻重才好。”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