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盛夏,骄阳似火,热浪滚滚。
刚吃完午饭,李翠芬便拿了条草绳风风火火出门,穿过半个村子后,到得一间破院子门前。
她将草绳从院梁上穿过,打了个吊结,确认牢固后,就朝着屋里头开始嚷嚷喊道。
“沈瘸子,今儿你必须得给咱家一个说法,我家花姐儿清清白白一黄花大闺女,就这么给你家傻子糟蹋了!你们敢不将我闺女娶回去,今儿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你要不等等再死,我去喊你家来个人收尸?”
未听大人回应,便见着偏房里探出了一个小脑袋,眼里满是天真无邪,“婶婶不用谢我,我娘打小就教育咱们要助人为乐!”
“我谢你个鸡腿儿!”李翠芬听得此话,气不打一处来,朝着沈颜啐了一声,“这没你的事儿,喊你爹娘出来说话。”
少女笑靥如花,“婶婶别客气,爹娘和我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您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一样?你能做得了你爹娘的主吗?去去去,黄毛丫头该哪儿待着就哪儿待着去......”
话刚落声,颜春燕便从正屋里走了出来,见着李翠芬眉头微蹙,满脸的不悦。
“李翠芬,你跟我闺女凶个什么劲儿?再说了,做人可得摸着良心说话,我家青哥儿不顾自己性命好心下水救人,结果倒好,救了你闺女不仅没得一句感谢话,还要讹我家二十两银子,你这是明着抢呢?”
话间,她瞧了眼沈颜,“颜姐儿,你回屋去!”
她怕这些肮脏事儿把孩子的心给玷污了。
李翠芬是玉河村里出了名的泼辣,什么肮脏话都能说出口。
沈颜只当没听见,眨巴着大眼,“娘,我听说吊死的人都会把舌头伸得老长了,我还没亲眼见过呢,你就让我瞧瞧吧!”
……
现下正是午时,天气炎热,村民们正在家中午憩,听得动静,看热闹的人便立时多了起来。
演戏装柔弱颠倒黑白谁不会?沈颜心里嗤笑一声,面上十分委屈。
大声哭诉道:
“我敬你是长辈,故才喊你一声婶婶的。你真是、真是好不讲理,明明是你要我们一家人活不了,却颠倒黑白说我们要S人灭口!”
说完又面向村邻,言辞恳切:
“诸位叔叔伯伯,你们得给我家评评理呀!我哥好心救了花儿姐,陈婶子却要讹我家二十两银子,到头竟是这般好心没好报!”
看热闹的人立时把三人分开,李翠芬生怕沈颜的话对她不利,立刻歇斯底里反驳她。
“你小小年纪,却心思歹毒,上次怎么没把你磕死?明明是你傻子哥毁了我闺女清白,我来你家理论,你们却要S人灭口!”
“你再敢咒我女儿,我把你舌头拔出来!”颜春燕气的目眦欲裂。
抬手指向院梁上的草绳,“这草绳是你系的吧?是你要来我家寻死的吧?我们家谁逼了不成?”
颜春燕气急,说出来的话也发了狠:
“姓李的,我家情况已经是这样了,你要是真想断绝我家后路,我光脚也不怕穿鞋的,死也要拉着你们全家陪葬!”
话落,沈颜十分配合的去拉了拉草绳,“既然婶子不给我们家留活路,那我这个小辈就先死一步,去探探黄泉路,回头好来接婶子一道去!”
说着,她就要将脑袋伸进吊环里去。
“你这丫头也跟着胡闹什么!!”
……
颜春燕闻言,先将沈颜拉到自己怀里后,这才回道。
“我家这情况您也瞧见了,娶个媳妇二十两定是花不起的,且我也没有卖女儿的打算。若是李翠芬真心把自家闺女嫁给我家哥儿,那就按正常流程走,日后我家也绝不会委屈花姐儿半点。”
李翠芬当下便呸了一声,“让我家好好的大姑娘如此廉价嫁给你家傻子,做梦!”
“都好好说话!”里正声音略显严肃,“陈家媳妇,二十两银子着实不合理......”
村里人都不富裕,与一般人家而言,成亲不过是半扇猪肉,一两银子做聘礼。
且这一两银子,村里都有不少人家拿不出来,需得找亲戚好友大家凑一凑。
眼下李翠芬直接狮子大开口,当真是叫众人咂舌。
虽说陈花儿样貌生的算是不错,但上头有两个哥哥,下头又有一个弟弟,再有这样的爹娘,只怕日后嫁了人,这娘家都会趴在夫家脖子上吸血。
谁家敢娶哦。
“那不然等五十年后,再让我哥娶花儿姐姐吧!”沈颜从颜氏怀里探头,黑黝黝的大眼睛里满满的天真无邪,“到那时候,我哥定然也能拿得出二十两银子的!”
言下之意谁能听不明白?不就内涵她之前二十两银子,把闺女嫁给李员外的事情么。
李翠芬之前还未感觉到沈颜这丫头的嘴刁,今儿是真感受到了,对她更是讨厌了几分。
而她越是讨厌,沈颜脑里那声【仇恨值+1】就响得越清脆。
“你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知晓个鸡腿!”剜了她一眼,“男人年纪大才会心疼媳妇!再说人家年纪是大了些,但你哥也是个傻子,还不如人家呢!”
这话听起来实在难听,里正脸色一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