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思望着手中那道金灿灿的圣旨,只觉得胸中翻涌,头脑昏沉不已。怎么会是这样的场景?
“小姐!”红袖满脸喜悦地站在一旁,激动不已地说道:“太好了,您终于心想事成,即将成为三皇子妃了!”
红袖......这个名字在林如思心中掀起了层层波澜。
在她嫁入三皇子府第二年时,这个丫鬟因受长姐林如沁的唆使,将她为太后准备的寿礼换成了伪劣品,致使她被定罪为不敬太后,最终受罚禁足了三年之久。
这个红袖,不是已经被她亲口下令杖毙了吗?
“你这个贱婢!”
林如思将圣旨放到一旁,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反手便是一巴掌:“就算你死了化为厉鬼,我也绝不会饶过你!”
红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跌坐在地,满脸惊愕地望着她。
看到林如思那双燃烧着仇恨的眼睛,红袖心头一寒,连忙跪下磕头:“二小姐,奴婢不知所犯何错,只求二小姐饶奴婢一命!”
二小姐?林如思一时之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她不是应该是三皇子妃吗?她不是早已命丧黄泉了吗?
对啊,她分明已经死了!
她就死在了那位三皇子李泽延的手下,那位她曾视为天的夫君!在那荒凉的院落里,她被禁足了整整三年,身形削瘦,满身疮痍,形如枯槁,最终倒在了那个寒冷的夜晚!
可现在,她的手仍然如凝脂般光滑,皮肤细白如雪,没有半点伤痕。
而这间屋子,也不再是三皇子府中的冷清小院,而是林家的思心阁,是她嫁人前的闺房!
“二小姐,您......”
……
晨曦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映在林如思那张满是复杂情感的脸上。整整一夜,她都未曾合眼,坐在床沿上回想着前世那段噩梦般的岁月。
她一一回忆起那些细节,那些被她忽略的蛛丝马迹,也终于明白了许多曾经不明白的事情。
如今,她重生了,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她要改变命运的第一步,便是断然拒绝这桩让她万劫不复的婚事!
“小姐?”
红袖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声音中带着几分迟疑:“您起了吗?”
林如思的眼神微微一寒,红袖这个从小陪伴她长大的贴身丫鬟,表面上对她忠心耿耿,实则是林如沁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她得尽快拔除掉这个祸害。
“进来吧。”她的声音透着一丝沙哑。
红袖得令推门而入,见林如思仍穿着昨日的衣衫坐在床边,脸色不禁一变:“小姐,您一夜未睡?”
林如思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心中喜悦,怎能入眠?”
红袖闻言附和着笑道:“小姐得偿所愿,自是喜不自胜。”随即,她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夫人一早吩咐了,让小姐随她进宫,向太后谢恩。如今您一夜未眠,是否还要前去?”
林如思心中冷笑,前世她因这桩婚事喜极而泣,急不可耐地随母亲入宫谢恩,最终亲手将自己送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如今,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前世林如沁利用她的跋扈,她的嚣张,眼睁睁地看着她惨死,如今归来,便是死仇!
“梳洗,更衣。”她冷静地吩咐道。
拒婚是大逆不道之罪,但无论如何,这也比她和家人遭遇前世的悲惨结局要好得多。
……
看着太后冷若冰霜的神情,林如思心中早有准备,赶紧退后两步,规规矩矩地跪了下来。她明白,太后对她的所谓疼爱,从未是真心实意。
林如思的父亲是朝中权势滔天的宰辅,她作为林家的嫡女,自幼就能经常出入皇宫,凭着一张巧嘴哄得太后心花怒放。然而,她心里清楚,自己这点恩宠,远远比不上太后对亲孙子的宠爱。
殿内陷入了一片沉默,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林如思心中紧张,明白无端拒婚是大不敬,但眼下,若不想落得前世那般惨淡的结局,只能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太后恕罪,臣女......”林如思顿了顿,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般,“臣女心中已有他人,所以不愿嫁给三皇子。”
太后闻言,眼神中透出一丝不悦的寒意,微微眯起眼睛:“心有他人?你心属之人,不是泽延?”
林如思迎上太后的目光,坚定地说道:“臣女心仪之人,恐怕并不看重臣女的身份,所以......”
太后冷冷一笑,语气中透着几分嘲讽:“不看重你?那你倒跟哀家说说,那人是谁?”
林如思心中一惊,脑筋飞速运转。这个人必须要有比三皇子更高的身份地位,又要保证不至于真的娶她,或者与她计较什么。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人最为合适——景烈王。
“臣女心仪之人,乃是景烈王。”
景烈王李景扬,是当今天子的亲弟弟,地位显赫,性情冷傲,坊间传闻他不近女色,甚至有龙阳之好。此人拒绝她的婚事理所当然,也能轻易避开与李泽延的纠葛。此时此刻,这个选择最为合适。
然而,还未等林如思松一口气,就听到殿外传来一声高呼:“皇上驾到!景烈王到!三皇子到!”
林如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脏狂跳不止。她赶紧低下头,将额头紧贴在冰冷的地砖上,根本不敢抬头。
李景扬的冷酷和残暴远近闻名,若是让他知道自己随便扯了他的名头来拒婚,她的下场恐怕会比拒婚更为凄惨!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压抑,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林如思悄悄抬起头,便看到李景扬讥讽的目光,李泽延愤怒的眼神,以及皇帝和太后脸上的犹疑之色。她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脸上血色尽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