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南方多阴雨,今日却是难得为数不多的好天气。南境是位于苍月国南方最繁华的城市,素来有第二都城之称。
天色缓缓西沉,天空那原本耀眼的金色光芒渐渐被夕阳那娇艳的色泽取代,南境城内横纵交错的道路旁店铺林立,灯火通明,路上的行人络绎不绝,没有丝毫天晚归家的神情。
在南境城东相较繁华热闹的街市就略显安静,骆府的宅院占据着城东大半的土地,亭台楼阁,翠石假山,小桥流水,青石小路环绕其间,蜿蜒交错,却连成一片别具特色的风景。
骆府院内,一个一身华衣锦服的男子在门外一遍又一遍的来回踱着步,嘴里不停的碎念着:“为什么还没生?怎么办?会不会有事啊?”
骆府上上下下都为迎接这个新生命的到来而忙碌着,下人们进进出出忙的是焦头烂额,脸上却依旧遮不住那快要溢出来的喜悦。
“夫人,用力啊!快,看到头了。夫人,用力......对,深呼吸,对,就这样,来,再用力,快......”
床上的女子浑身被汗水浸湿,床边一侧稳婆也忙得满头是汗,屋内的婢女们在一绿衣女子的指挥下也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哇。”婴儿的啼哭响彻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屋里屋外的人也都跟着松了口气。
“你,别愣着啊!先把孩子用水清洗一下。”稳婆冲着她身边一发愣的婢女喝到,那小丫头一时间恍神抱着孩子提腿就往外跑,幸好产婆眼明手快将她拉了回来,否则要出了什么差错,在场所有人的下场就可观了。
稳婆从婢女手中抱过孩子交给立在床边的绿衣女子,一脸谄媚的笑着道:“这几个丫头都愣头愣脑的,真是的,那就麻烦香绮姑娘了。”
一旁的香绮不禁微皱秀眉。
“刘产婆,你说的哪里话,这孩子以后可是骆府的少主子。”香绮瞥了一眼一脸尴尬的刘产婆后,颇有责怪之意。
“呵呵,还是香绮姑娘识大体,是我老婆子不会说话。我这就去给骆老爷报喜,您先忙,老婆子我就先下去了。”
“您老去吧,剩下的交与我便是了。”香绮头也没抬,将洗净的婴儿用喜被包着抱向房中躺在床上的女子。
当烟冷再次醒来,眼前已经不再是那无尽的黑暗,抬起头便看见有着一头如瀑青丝,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脸颊上还残留着忙碌而导致红晕的妙龄女子。
……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兰夕节,这是类似于前世七夕一样的节日。每年南境的兰夕佳节都热闹非凡,当听说了今年将有热闹的灯会表演后,在几天前烟冷就央求了母亲,知道她答应后,平日照顾她的两个小丫头干活时都是偷着乐的。
时隔六年,烟冷抬头看着身边一身鹅黄长裙的少女为自己穿衣装扮,粉色的金丝绣花裙,白色的对月小坎肩衬的她的肤色越发红润白皙。一头乌黑的秀发简单的盘在脑后,站在铜镜前虽然年仅只有六岁的烟冷,精致的却像个布娃娃。
“小姐,真美!”
“就你嘴甜。”
待洗漱完毕,在家里陪母亲吃过午饭,又听着母亲多番叮嘱了几句,烟冷才带着两个小丫头离开骆府。
骆府,在这南境城的首富地位毋庸置疑,乃至整个苍月国骆府也是屈指可数。骆家世代书香门第,骆家后人习文善曲,琴棋书画各有所长。
骆家老家主喜欢广交朋友,有缘者皆会得其出手帮上一帮,不论出钱或是出力,久而久之在江湖上骆家朋友遍天下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再加上现任骆家家主骆辰熠,也就是烟冷的父亲,他的武功深不可测,无论基于哪一点自然也是无人敢明目张胆的公然挑衅骆家在江湖上的地位。
而烟冷的娘亲,她是个温婉的女子,出自名门之后。她和爹爹的相遇是一个浪漫而又狗血的英雄救美故事,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再后来他们成了亲,然后就有了她,至于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没有人说的清楚。
烟冷坐在轿中,思绪翩飞,每每想到自己问爹爹为何不曾教自己习武,他总说有他在没人可以伤害到自己,心里便有一种快要溢出来的喜悦。但如果她能预知到以后,想必当时就不会答应的那般痛快了。
烟冷足月便可开口说话,一岁左右便习文学字,不到三岁便熟读诗词歌赋。对于她的好学程度,作为父母也算是大力支持的紧,要说到怀疑,他们也只当她比同龄的孩子略快一步罢了。
经过多方面的探查,可以确定烟冷现在生活的地方与原来的世界没有任何关联,但风俗文化却又惊人的相似。譬如这苍月国的服饰类似原来的唐朝,却又不像唐朝那般以胖为美。文字也类似于繁体文字,所以对于烟冷而言学起来异常容易。
远离了骆府,商铺林立,繁华似锦。
一顶精致轿子被四人抬着行驶于车水马龙的街道,轿子两边分别跟着一个模样清秀的小丫鬟,轿帘被撩开,露出一张约五六岁大的女娃娃的小脸。黑宝石般的眼瞳正饶有兴致地瞧着街道的繁华,这女娃不是别人,正是骆晗玥。
“小姐,你看,那边好像很热闹!”
“花灯会还未开始,馨儿,你去看看前面出了什么事。”
……
兰夕佳节,街道两侧摆满了各式花灯,太阳还在天边高挂,路上来往的行人就已越发多了起来。待烟冷一行人走远许久,那少年这才回过神来,环视一周后将视线落在二人相牵的手上,他挣扎了几下见眼前的女娃没有放手的意思,便将视线又停在烟冷的脸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就立在大街上大眼瞪小眼,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个字:“脏。”
“我不嫌弃。”烟冷平静的与他对视,他低下了微微泛红的脸颊,也不再坚持什么,就任由这个比自己小许多的她这般牵着,身后的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面露微笑,心情极好的跟在二人身后。由于计划外的一场插曲,烟冷一行人便提前回府。
“小姐,您可回来了!”远远的,门前的老管家便向着一行人的方向迎了上来。
“怎么了?德叔。”馨儿撩开轿帘,蕊儿扶着烟冷下了轿,骆德的目光至始至终未曾离开一旁的蓝瞳少年,听了烟冷的话,骆德忙转身面向烟冷所在的方向回话,“是表小姐来了,现在正在夫人院内。”
“嗯,告诉娘亲,我一会儿就到。”
骆德扫了一旁的少年一眼,走近后看清这人,骆德更加疑惑。这公子模样倒极俊俏,尤其那双蓝瞳更是能让人陷进去。只是看他衣着破烂,倒不像什么富贵子弟,为何会与小姐一同回府?见无人解答,索性就直接询问出声,“小姐,这位公子是?”
看清骆德的疑惑神情,烟冷也不欲掩饰什么,“我买来的,之后若是有人拿着骆府的腰牌来取钱,只管给了便是。”幽幽开口,语气再平淡不过。瞧着眼眸闪过一丝受伤的少年,依旧淡然的问道:“名字?”
“云殇。”蓝瞳少年冷冷道,虽然他的确是被买来的,但自尊却依然受到伤害,不知为何他不想被这眼前的少女看轻。
“蕊儿,你带云殇去玥湘阁洗漱。馨儿,你跟我去娘亲那里。”
“是,小姐。”
暖阳探头,夏风拂面。花木从中奇石林立,荷花池中微波荡漾,一幢楼阁精致华丽立在池水中,由白玉石桥连接两岸。
隽院,本是骆辰熠的书房所在,他和杜芸依成亲后,杜芸依喜欢这里的别致,由此二人便搬来此处。
“夫人,小姐来了。”
“玥儿回来了,快过来,你芊芊表姐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