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从院中传来,听这动静是春晖院的小门被人强行踹开。
“你!你们是谁!这里是侯府后院!是夫人小姐们居住的地方!不许进去!啊!”
仆妇们的尖叫声响起,接连而来的是杂乱的脚步声,应进来了不少人。
“小姐!不好了!府里突然闯进来一大堆官兵,现在分别朝着各个院子去了!”丫鬟秋露踉踉跄跄跑进屋中,只见自家小姐衣着得体妆容精致地坐在桌前,甚至还轻描淡写地往唇上涂了些口脂。
“小姐?”
“让你藏的东西藏好了吗?”
“藏好了,都放在小厨房的炉灶里,外头塞了不少焦木,只要不挖开看就瞧不出里面藏了东西。”
“那就行,走吧。”
院子里,身着银甲的皇城禁军将整个宣平侯府团团包围,明晃晃的刀身泛着刺目寒光,惊得院里的仆妇跌坐在地不敢妄动。
董娇刚一出门,就听见为首的将领高声喊:“屋里的人赶紧出来,圣旨到,速速前往大门集合接旨,耽误一刻S无赦!”
秋露听完双脚发软,一步都迈不开步子,侯府百年世家,怎么会有官兵进屋高喊S无赦?
而那将领也朝两人看来,只见董家的姑娘挺着背脊半分不露怯,能这般有恃无恐的,想来除了上京城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淳安郡主再无他人。
“这位,可是董二姑娘?”
“是我。”
……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抹嫩绿色的身影冲了出来将董老太君抱住,但前者冲劲太大她又慢了一拍,董老太君还是磕到水缸上,殷红的鲜血从额角溢出,整个人无力的瘫软下来。
董娇手臂火烧似的疼,但来不及查看,赶忙爬起来将董老太君抱住,用绢帕捂住她流血不止的伤口大声喊:“祖母!祖母!您醒醒!不能睡!”
董府下人们见董老太君负伤顿时不依,作势要与这些官兵打在一起,其中从董家军退下来的忠仆许平已经去寻家伙事准备同禁军们拼命了。
场面愈发混乱。
“都住手!”董娇厉声制止,把悠悠转醒的董老太君扶坐起身:“祖母没事,只是皮外伤,止住血就好了,你们别乱来。”
众人瞧她,只见二姑娘手中的绢帕虽然染红了,但并没有再往外渗血,董老太君也缓过神来睁眼,示意董家下人别冲动。
一旦他们与官兵发生纠缠双方动起手来,董家是造反,禁军是镇压,根本活不了。
“二婶,劳您来照顾一下祖母。”董娇对二夫人吴氏说,吴氏颤颤巍巍地点头跑过来接替董娇将董老夫人抱住。
一群女眷你看我,我看你,失了主心骨。
突发这么一出闹剧,倒把那几个官兵吓住,毕竟他们只是想占便宜,没想要人命。
但那伍长见董府不敢反抗更加猖狂,再次出言挑衅:“别给老子演苦肉戏,今日,你们脱也得脱不脱也得脱,不检查,谁也别想出这个门!”
四下鸦默雀静。
董娇缓缓起身,将手中满是鲜血的绢帕随手扔在地上孤身上前,那纤薄的身子仿佛轻轻一捏就能碎成纸片。
董老太君眼眶含泪,沙哑着嗓子喊:“阿娇......不可啊......不可啊......”
那声音里,饱含着一位老人无尽的绝望和痛苦。
……
周遭逐渐安静下来,董娇福身:“民女多谢顾都督。”
顾承允点头并不与她多言,转身走到董老太君跟前探查。
“老夫人,您没事吧。”
董老太君强撑着站起身来,尽管额角的血痂触目惊心,但她中气很稳:“还死不了,老身代董府上下谢顾大人出手相助。”
“老太君言重了,顾某只是实事求是,既然老夫人无大碍,那一切还照规矩办事。”
言下之意,并非刻意相帮,也并不想卖董家什么人情。
见他如此冷漠,众人刚刚才热起来的心又凉下去。
董老太君明白如今形式不该给别人惹麻烦,点头后看向董府女眷:“没事了,安全了,大家配合些,将身上所有首饰取下交公,谁也不许再喧哗吵闹,董府虽倒,但董府风骨不能折!明白了吗!”
董府众人点头,排着队挨个到放着托盘的木桌前取下身上首饰。
有顾承允坐镇,自然没人敢再闹幺蛾子,待监查卫兵看她们身上已无装饰后,才让开道给众人半柱香的时间回去收拾细软,然后外院集合从角门出准备前往桑园。
众人四散开来,董娇稍稍松了口气。
方才若非她把三姑娘四姑娘护在身侧,被那伍长轻薄的就是其中之一,而这两个丫头在原书中,被轻薄的投了湖,剩下来的发了疯,十二三岁的豆蔻年华,葬送在无情的岁月里。
至于原主,抄家前日失足落水高烧不退,一进桑园就撒手人寰,董家老太君的丧事还没办完,淳安郡主又一命呜呼,弄得苟活下来的一屋子女人生不如死。
而那桑园无人接济,时间一长登徒子们便起了歹心,最后沦为人间地狱,无一善终。
董府开国,鼎盛百年,结果却落得支离破碎的下场,不禁叫人唏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