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沉鱼死了。
死在嫁入贺家的第三个冬日。
十一月十五,初雪大吉,贺敏之相邀。
她满心欢喜的前往青龙寺,可等来的,却是山匪夺命的刀。
“对不住了这位夫人,我们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冤有头债有主,你若要怨,就怨那狠心薄情的负心人吧。”
歹人的刀贯穿了她的心肺。
由贺敏之随身佩戴的那块贺家祖传玉佩,也从歹人袖口掉了下来。
“当啷”脆响。
她眼睁睁看着那玉碎成无数块,死不瞑目。
她为了贺府为了他,付出了一切,贺敏之竟然要她的命?
情何以堪!
......
草嫩侵沙短,冰轻著雨消。
依稀有人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薛沉鱼蓦地睁开眼,看见窗外的柳树在抽条。
她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
走出慈文院,看见熟悉的院子,薛沉鱼还有些恍惚。
前世刘氏的身体一直有问题,她从嫁进来,便几乎日日过来侍疾,刘氏病得严重时,她更是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她好几个日夜。
说起来,前世嫁入贺府那几年,她在这慈文院待的时间,比自己住的芙蓉居都长。
可换来的又是什么呢?
“夫人,可是老夫人为难您了?”
熟悉的声音的流入耳中,薛沉鱼蓦地抬头。
面前忧心忡忡的十五六岁小丫头,正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玉竹。
青龙寺的那场S局,玉竹替她挡了一刀,先她一步死在了山匪的刀下。
此时,她倒在血泊里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玉竹!”薛沉鱼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腕,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
“姑娘,老夫人说什么了?你跟玉竹说,玉竹帮您回府找夫人给您主持公道。”玉竹急得眼眶也红了,一副要去找人拼命的气势。
此时只要她说一句是被欺负的,玉竹保准要冲进去跟刘氏拼命的。
玉竹是家生子,母亲见她忠心机灵便给了自己当陪嫁。
在贺家三载,也是玉竹陪着她一路走过来的。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玉竹从没有辜负过她一丝一毫。
……
前世她处处为贺敏之考虑,为他着想,用尽了侯府的力量推他往上爬。
更是战战兢兢的生怕他被那些人抓住一丁点的把柄,害了他前途。
他们母子却说她是妒妇,心胸狭隘,无容人之肚量。
如今她直接全了他们的心意,他反倒打一耙,嫌她狭隘说她不在乎他的官声前途了。
有的人怎么就这么贱呢?
说她挑拨他们的母子关系?
天地良心,他们母子相依为命多年,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比金坚,如何是她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外人能挑拨得了的?
薛沉鱼垂眸道,“大人言重了,留一个孀居的表小姐这等事,沉鱼不敢擅专。只是听凭老夫人吩咐罢了,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言尽于此。”
“此事我自会向母亲求证,是你做的休想推脱责任。”
贺敏之指着她冷冷撂下这句,便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薛沉鱼心酸之余,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前世她怎么会觉得这个人文采斐然人品俱佳,堪配百年?
真真是鬼迷心窍,猪油蒙了心了。
“夫人,大人好不容易来一趟,您怎么能跟大人吵起来?”在旁伺候的素芝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薛沉鱼抬眸,“你也下去。”
“可是......是,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