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盛三十六年,西北大军在边塞苦战三年得胜凯旋,百姓们自发聚集起来欢迎定北将军凤擎回京,街道处处敲锣打鼓,热闹非凡。
而国舅府的偏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娘亲,我好疼。”
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娃被绑着胳膊吊在连廊下,她的身体滚烫,额头的汗珠湿了脸颊,瓷玉般的脸蛋满是痛苦。
她的脚下,七岁的吴夕月笑眯眯的看着她:“你娘死了,我爹说你也没用了,不过我还想多留你玩几天,你可要坚持住呀。”
凤儿苍白的脸颊满是泪水:“让我,让我去找我娘。”
吴夕月哼了声:“你是傻子吧!你娘死了!她偷偷找人往外面送信,被爹打死了,我娘说你娘是狐狸精,死了活该!”
“月儿,爹爹在找你呢,怎么还不回去?”国舅夫人柳雪穿着一件耀眼的红裙,心情愉悦的来接女儿。
吴夕月指着被折磨的半死不活的女娃:“娘,你看她像不像个破布娃娃?”
柳雪看着眉眼跟沈瑶一般无二的小女娃,此时却半死不活的吊在这里,眼中闪过快意,伸手拉了拉她的小脚:“凤儿?你也配叫这么尊贵的名字?”
“啊啊啊!好疼。”凤儿本来已经脱臼的手臂像被撕扯开了一样,痛苦的挣扎嚎叫。
“爹爹!”看见回来的吴戌,吴夕月跑着扑进了他怀里。
吴戌抱住女儿:“有没有听话?”
“她呀,调皮着呢,非要跟那个孩子玩,不肯回去。”
吴戌一皱眉:“那孽种还没处理?”
……
因她全身软绵绵的,凤擎并不敢多挪动,就近抱到一间屋子:“周恒,守着门口,不许任何吴家人进来!”
沈家离这里近,沈作先大夫一步赶了过来,老爷子一进门便急道:“我女儿,我女儿呢?”
凤擎脸色铁青的握着凤儿冰凉的小手,他来晚了一步......
沈作头发半白,微佝偻着腰,只有五十的他却苍老的仿佛七旬老人。
他冲到床榻前,一眼看见了毫无生气的凤儿,她是不是凤擎的女儿不知道,可她这跟女儿一般无二的样貌,一定是自己的外孙女!
他的手颤巍巍的探到孩子的鼻下,眼眶瞬间通红:“怎么,怎么回事?瑶儿,瑶儿呢?!”
凤擎起身,整个人冷硬的仿佛千年寒冰:“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后的小春扑通跪下:“回,回凤将军,奴婢是派来伺候夫人…”
“什么夫人!”凤擎冷声道,“她是沈家大小姐!”
“是,是。”小春浑身都在打颤,“奴婢是伺候大小姐和小小姐的丫头,前几天小小姐发烧,大小姐去求吴国舅请大夫医治,可他们一直没找大夫来,大小姐没办法,就,就讨好侍卫胡峰,想让他去给沈家送信,谁知他转头就告诉了国舅爷,少爷大发雷霆,让人,让人......”
小春哽咽的说不下去。
凤擎的拳头死死的握着,沈作脸色已经苍白的没了一丝血色:“说!”
“让人把大小姐打了二十棍子,又让她去洗衣裳擦地,大小姐只撑了三天就…”
凤擎眼眶凝着血呢喃:“瑶儿,瑶儿!”
“我女儿死了?!”沈作一个踉跄,忙扶住旁边的椅子,“那,那这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
大夫几乎是被提溜来的,一大把年纪,跑的胡子都飞起来了。
本来他还有些不满,可看到床上的孩子时,眼睛瞪大:“这,这是什么人?对一个小娃娃如此恶毒?!”
凤擎让到一边:“快给她看看!”
大夫小心剪开她的外衣,身后的沈作身形晃了晃,难受的转过头不忍心再看。
只见她小小的身体满是伤痕,手臂有两道深深的淤青,身上横七竖八的鞭痕,还在渗着血珠,有些伤口已经发炎,膝盖像是跪的,破了皮甚至可以看见骨头。
大夫感觉自己背后发凉,转头一看,本就高大威严的凤擎眼神几乎能S人。
“我,我先开个方子,抓紧熬药给她退烧。”
“我去。”小春忙摆开笔墨,等写好匆匆拿着去了。
凤擎并不能完全信任吴家的人,示意手下跟过去监视。
大夫这才动手开始处理外伤,他的手刚一碰凤儿的胳膊,凤儿就疼的大哭。
“太残忍了。”大夫叹口气,“两条胳膊全断了。”
凤擎拳头一紧:“能接上吗?”
“能接,只是还要看后期恢复情况,肯定不会像以前那么结实,也会有使用不便的问题。”
“那就接!我凤擎的女儿以后不需要做什么粗活累活,更不会再遇到任何危险!”凤擎在床头蹲下,摸着凤儿的头,“乖女,忍一忍,让大夫给你治手好不好?”
因为凤儿说这是她的爹爹,所以小人参心里对这个男人是信任的,含着泪点了点头,别提多惹人怜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