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丝缕缕的桂花香气在花园中弥散开来,萦绕在鼻尖,经久不消。
“夫人慢点。”
丫鬟明月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谢清梧亲手做的桂花糕。
谢清梧掩唇咳了几声,“时骞说下午要带峥儿去骑马,我怕晚了他们就走了。”
明月唇瓣嗫嚅两下,想说夫人身子本就不好,合该老爷带少爷去院子里看夫人才是,还劳烦夫人到这书房外来。
书房里传出陆时骞和陆云峥说话的声音,谢清梧松了一口气,她没有来迟。
“闻姨真厉害,懂得真多,比娘厉害多了。”
——这是她儿子陆云峥的声音。
准备敲门的手顿住,谢清梧身形晃了晃,抓住明月的胳膊才避免摔倒。
“娘身体不好,还要峥儿扶着才能走路,不像闻姨可以陪我骑马。”
“娘长得丑,一点都没有闻姨好看。”
“你娘只是清瘦了一些。”
——这是陆时骞的声音。
“而且娘她什么都不会,只会看书,不像闻姨一样会做好多稀奇的玩意儿。”
“峥儿,你娘终究只是内宅妇人,目光短浅也实属正常,你要多体谅她。”
……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谢清梧端重循良,教忠励资,驱逐蛮族,收复疆土有功,兹以覃恩封尔为正三品威武大将军。其子谢定尧褆躬淳厚,垂训端严,擢升为正四品振武将军,钦此。”太监声音尖细。
谢清梧垂下头颅,“臣谢清梧谢主隆恩。”
“臣谢定尧谢主隆恩。”
明皇的圣旨被递到了她手上,谢清梧眸光轻颤。
——至此,大筑迎来了第二位女官!
送圣旨的太监领着一群人离去,偌大的横街上只剩下一堆官员。
谢清梧接了圣旨,却无一人敢上前恭贺。
原因无他,无非就是谢家仍未翻案,她父兄仍留在了流放地。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各种难听的话传入耳朵,谢清梧恍若未闻。
“恭喜——”
熟悉的声音传来,谢清梧手上动作微顿,随即很快恢复正常,她轻抬头。
六年过去了,陆时骞和以前并无区别,官袍衬得他更加清瘦了几分,眸底闪光。
“多谢。”
语气冷淡疏离,像是对普通同僚一般。
陆时骞沉浸在喜悦之中,完全没察觉出她话里的淡漠,“回京前就接到消息了,家里的院子重新修葺了一番。”
……
没有休息两日,谢清梧就上衙去了。
虽被封了将军,但皇上没有派给她什么任务,因此她最近上衙的地点在兵部的衙署。
刚坐下没一会儿,就有人禀报内阁的陆大人来了。
还未等谢清梧回答,就见陆时骞已经进来了。
谢清梧起身略行了一礼,“陆大人。”
陆时骞脸色有些难看,“今日朝上,皇上说了谢家军驱逐蛮子收复失地有功,应犒赏三军。我准备着人采购,再让人押送至西北。”
“陆大人,此举恐怕有些不妥。就拿去年来说,听说采购的猪羊都是顶好的,但送到边境去以后猪羊都瘦骨嶙峋,很多士兵都分不到肉。”
“那就采购熏肉,直接送过去。”
“也不妥,经过粮草官的手,谁知道送到边境后还剩多少。”
陆时骞一连提了好几个点子,但都被谢清梧以不符合实际情况为由拒绝了。
陆时骞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不少,“谢清梧,你是不是一定要和我唱反调?”
相比于陆时骞的盛怒,谢清梧显得尤为淡定。
她笑道,“陆大人,我是皇上亲封的三品将军,不是后宅妇人。”
言外之意,注意说话的态度和语气。
“我说的话都有理有据,你稍微派人调查一下就知道了。除此之外,还需要一笔银子用来安抚在战争中受伤和驱逐的将士及其家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