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不,不好了——世子也回来了,还带着个女人!”
耳畔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有焦急的呼唤。
我只觉得意识昏昏沉沉,被五马分尸的剧痛好像还在身上萦绕。
勉力睁开眼,我看见贴身丫鬟翠玉疾步跑过来,额前密布着汗。
怎会这样......
翠玉不是为了护着我,被我那个逆子活生生打死了吗?
而我,也被许遂恒那混账以叛国的罪名打入天牢,被五马分尸,怎么可能还见得到翠玉?
我恍惚看着她,只觉不敢置信。
可翠玉并没有意识到我的反常,跑过来抓住我的手,语气焦急:“您快过去看看吧,世子和那女人亲密极了,两人同乘一匹马,搂搂抱抱进的门!”
听着这熟悉的话,我只觉如遭雷击,环顾一圈四周,才发现我正身处南阳侯府正院。
铜镜中映着一张脸,看上去年轻极了......竟然是我才二十有五那时的模样!
我脑中不禁冒出一个猜测。
莫非,我重生了......重生到夫君许遂恒刚将他那平妻沈黎儿带回侯府之时?!
我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荒诞,但这是唯一的解释......
不等我回神,外面传来脚步声。
……
看着他那跋扈的嘴脸和鄙夷的眼神,我忍不住又想起前世那些种种。
沈黎儿嫁进来之后,许承光明面上是养在我身边,我却连他的面也见不到。
他同他爹一样,日夜留在沈黎儿院子里,哄她开心,给她尽孝。
后来他长大了,许遂恒公务繁忙,家里话事的人就成了他。
我生他时落下了病根,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有一回忽然呕血昏迷,翠玉去请府医,他却说沈黎儿犯了头疼症,让所有的大夫都过去照顾。
翠玉从小看着他长大,跪在沈黎儿院门口哭着求他给我一个大夫。
他却觉得翠玉吵了沈黎儿安歇,直接让人打死了翠玉。
我临死前,他居高临下看着病床上的我:“母亲,你总归是要死了,不如替黎儿娘亲挡灾,我和爹还会记得你的好。”
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在他眼中,我的命却比不得沈黎儿的命!
一个个锥心的画面在我眼前闪过,我闭了闭眼,朝翠玉道:“取藤条,命人将他按住!”
许承光愣了:“你,你要做什么?!”
翠玉下意识护着许承光:“夫人,少爷还小呢,不过随口胡说......”
我冷声开口:“照我吩咐做!今天我要罚他,谁都拦不住!”
许承光意识到不对,慌忙想跑。
……
这摄政王的心这么大?
这么小的孩子,他也放心就这样养在我身边?
我忍不住咂舌,心里暗想,他这个当爹的也够不负责的。
不知不觉,马车已经停在了国公府门口。
祁修谨俯身抱起元宝,指腹擦过我手腕时,带着细密的痒。
我这才惊觉自己现在还没和离——哪怕和离了,我一个嫁过人的妇人,同煊赫的摄政王同乘一车,也不知道会惹来多少口舌。
嗅着那股淡淡的龙涎香味,我呼吸都是一滞。
祁修谨却并未察觉,抱着元宝下了车,又伸手来扶我。
我有些恍惚。
跟许遂恒做了十年夫妻,哪怕刚在一起浓情蜜意时,他也从未这样妥帖。
不过很快我便回过神,也没好让他扶我,自行下了车。
祁修谨收回手,俊脸平静淡然:“夜已深了,本王也不好上门打扰老国公,劳烦薛小姐操心元宝的事了。”
我忙道:“不麻烦,王爷安心,我定会尽力。”
元宝轻轻揪着我的手指,看上去也一点没有离开爹爹的不舍。
祁修谨也是一句话没留,径直上了马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