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一盏豆大的油灯衬的整个小屋更加萧条破败,年轻的妇人面无表情的坐在土炕上,将一个姑娘紧紧搂在怀里。
“颖儿,想哭你就哭出来吧,都怪我这个当爹的太没用,救不了二妮的命。孩子已经走了,你就算再舍不得也要让她入土为安啊!”
姚老三虽然也很心痛,但脑袋还是清楚的,他伸出手想将女儿从媳妇怀里接过来。
“你别碰我!”
女子像触电一般一把甩开丈夫的手,她的面容已经有些疯癫,声音也有些凄厉。
“你胡说!我的二妮没有死,她只是睡着了!你摸摸她的烧也退了,她很快就会好的!她身上好冷,让我给她暖一暖,暖一暖!”
女子一边说一边拼命的揉搓女儿的脊背,将她的脸贴在自己脸上,想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女儿那越来越冰冷的身体。
“颖儿,你别这样,别这样......”
姚老三正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安慰自己的媳妇,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几个人一声招呼都没打便破门而入。
“滚开!看你那副窝囊样,简直就是一个废物!”
姚家老太太今年五十多岁,骨头外突,两腮内陷,典型的尖刻之相,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
她一把推开姚老三,径直冲到炕前,指着女子的鼻子一通臭骂。
“老三家的,你疯够了没有?一个没用的赔钱货有什么好心疼的,死了刚好,你赶紧给我生出个带把的。我老姚家花钱娶你是为了开枝散叶的,这么多年你占着茅坑不拉屎,换作别人早把你休八百回了!”
姚老太太越骂越来气,伸手扯住女子的头发猛得往墙上一撞:“你看看你,抱着个死人不撒手,好好的一个家被你弄的鬼气森森的,我看你是存心想找我老姚家的晦气!”
她一边骂一边转过身对跟在她身后的两个男人吼道:“老大,老二,你们俩还愣着干啥,赶紧把那个死丫头给我拉到后山的悬崖边上扔了!黄口小儿死了不能在家里过夜,否则就会给整个家族带来灾祸,到时候你们一个二个都要跟着倒霉!”
……
“啊!”
一瞬间,姚老大浑身汗毛倒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哆嗦着想抽出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诈......诈尸啦!”
一旁的姚老二也被吓得魂飞魄散,他清楚地感觉到那床被他包裹严实的破席卷在不停的颤动,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即将喷涌而出。
“有鬼啊!”
姚老二一边鬼哭狼嚎的怪叫着,一边转过身拼命的朝回跑。
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上天黑路险,更顾不上他一母同胞的大哥了。
“二妮,你行行好,放过大伯!我知道你死的不甘心,回去我就花钱请道士给你做法,祈祷你下辈子投胎到王公贵族家,以后不管大节小节我都会给你烧纸点灯,保证你有花不尽的钱!”
姚老大此刻再顾不上什么身份辈分,整个人伏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
过了好长时间,席子里面终于传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
“咳......咳......要我放了你可以,你先把绳子解开,我快要被憋死了......”
“死?”
姚老大简直是欲哭无泪,小祖宗,你早就已经死了好吧,你死也不好好死,是想要把我也玩死吗?
没办法姚老大也只能在黑暗中用一只手摸索着去解绑在席子上的绳索,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它解开了。
席子里的鬼魂一下子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那声音听在姚老大耳朵里又是一番别样的惊心动魄,
……
姚婧婧已经在这间破败小屋的土炕上躺了三天了,她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真的穿越到了一个莫名其妙历史上完全没有的朝代!
这三天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感觉到半梦半醒之间有一个小女孩在给她讲一个冗长而又乏味的故事,后来她终于意识到这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在给她传递她所有记忆。
这种感觉很难受,这个小姑娘长到十四岁除了父亲母亲偶尔带给她的温暖,她的人生中充斥着的都是贫穷,饥饿,嘲笑与冷漠。
姚婧婧简直要暴走了,她怎么这么倒霉,别人穿越都是去当妃子做公主,不仅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身边还有无数美男环绕!
轮到自己怎么就变成一个严重营养不良,看起来随时会挂掉的黄毛小丫头。
“咕噜咕噜......”
姚婧婧的肚子又开始抗议了,作为一个从小学六年级开始体重就没下过三位数的吃货,这几日所吃的食物对她来说就是一种凌迟。
不是稀的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粥,就是各种黑乎乎的野菜汤,顶多再加两块干巴巴的煮红薯,连一点油花都没有。
不行了!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的。
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对着坐在油灯下缝补衣裳的年轻妇人喊道。
“娘,我肚子饿!”
姚婧婧既然已经获得了姚二妮的全部记忆,自然认得她的母亲贺颖。
这是一个命比黄连还要苦的女人,从小父母双亡,唯一的哥哥在村里的铁匠铺当学徒,每天把铺子里管的伙食省下来一半带回家给她吃。
后来哥哥娶了师傅的女儿,嫂子是个贤惠的女人,对她也很好,可是家里实在太穷了。
小侄子因为胎里不足三天两头的生病抓药,她实在不忍心继续在家里白吃白喝。于是在14岁那年她就自己做主,嫁到邻村老姚家做媳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