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十三年秋,皇家猎场。
衣着华贵的男女正依偎在一起。
若不是周遭人神色复杂地指指点点,看起来倒真像一对神仙眷侣。
温曦迷迷糊糊地醒转过来,就听见一女子尖锐的声音响起:
“温曦,你怎如此不知检点!”
温曦茫然抬头,这才察觉到不对。
自己不是正窝在被子里看小说吗?怎么一晃神的功夫,就到这里了?
眼下这情形......她分明是穿越了!
纷杂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这具身体与自己同名,是一位世家贵女,今天跟着皇家猎队出门打猎,却不小心惊了马。
危急时刻,是太子飞身上前救下了自己。
温曦正恍惚着,失神的目光落在其余人眼里,便成了一朵楚楚可怜的小白花。
太子神色幽深,抱着她的手纹丝不动。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怡然郡主,她咬牙道:“温曦,你身为三皇子的未婚妻,却在猎场公然勾引太子殿下,成何体统!”
“像你这等水性杨花的女人,就该绞了头发去做姑子!”
……
温曦心头一动,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殿下将臣女偷偷掳来,臣女实在是害怕,才惊慌失措误伤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说是告罪,话里话外却是在抱怨晏清下手太黑。
温曦在赌,赌他对自己没有恶意。
果然,她这话才一落下,对方便松开了手。
温曦忙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然后转过身。
月华落了男子一身,太子一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微微低垂,瞧着那只受伤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白日里坠了马都没见你怕,现在倒是知道怕了?”
他说话缓慢,浑身带着说不出的威严。
温曦咬着唇,抬眼看他。
晏清抬眸,瞥了她一眼。
女子一直福着身,瘦弱的肩头轻晃了下,看上去是害怕又无助的姿态,她身形孱弱,如同一道蒲柳,好似一阵风都能将她给刮倒了。
而此时,女子的双眼正闪着细密的水光,无端让晏清想起受惊的小鹿。
“罢了,是孤唐突在先。”晏清阖了阖眼,到底有些不忍,“起来吧。”
“谢殿下,”温曦起身,仰着小脸看向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其实臣女本也想去寻殿下的,没想到殿下先找来了,殿下与臣女真是心有灵犀,是不是?”
她语调微扬,语气带着几分乖巧的讨好,哪里还有刚刚娇弱无力的样子。
……
她接着落下一记重锤,“不会,我曾有幸见到过一次家妹完整跳下飞花舞呢!当真是如飞花迷眼,让人挪不开视线。”
这话还没落下,柳雪宁就已经感应到身边降低的冷气。
她又加了把火:“正是那次惊艳一睹,我才心生执念,做梦都想亲眼看一段孟小姐的舞。”
她这话说完,四周小姐们没再叽叽喳喳搭话,安静得有些诡异。
柳雪宁不用回头都知道,她这话踩了孟媛的雷区。
飞花舞,是孟媛的成名舞,在京中颇为人推崇。
被人说到了这个份上,再高岭之花的孤傲才女,也难免心生恼意。
柳雪宁低下头,悠哉悠哉品起了手边的茶。
另一边,温曦随姨母见过几位夫人,刚得闲坐下,就看到中间铺着红毯的台子上,飞上一白衣美人。
美人是标准的瓜子脸蛋,眉眼清冷,粉唇轻抿,因为没有笑意,反而多出一种出尘之美。
四周白绸被束于那巴掌细的腰间,舞动时,如同片片舒展开的花瓣,但又带着股强大的力量,能够自如地控制白绸变换的不同形状。
温曦心里忍不住感叹,不愧是京中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说,舞蹈也如此惊艳。
看美人跳舞总归是乐事,温曦自在品茶,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孟媛一舞得了满堂喝彩,连上首的皇上都抚掌赞叹,问她要什么赏赐。
按照惯例,都是说几句吉祥话,受了赏赐就完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