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陵街名字虽然好听,却是专门买丧葬用品的地方。
桑柠拖着行李箱,停在了73号纸扎店的门前。
就在五个小时前,她被生父威胁了。
母亲去世后,桑父就直接把小三和继妹带回来登堂入室,嫌弃她病恹恹的身子不说,如今还想利用她去联姻嫁给地中海老头子牟取利益!
桑柠只能逃,而这个纸扎店是外公留给她最后的保命符。
她推开陈旧的木门,环视一圈。
两边的木架上还放着些陈旧的小型纸扎,柜台是上好的桃木所做,老旧的算盘静静躺在桌上,上面蒙了一层灰。
很像上个世纪街边小巷中无人问津的小店。
她的视线定格在大厅北面的一个神龛。
神龛上供奉着桑柠叫不上名字的神像,那神像紧闭双眼,似不染俗世尘埃。
桑柠想了想,将带来的琉璃瓶放在了神龛旁的架子上。
琉璃瓶内有悬浮的几颗星子,倔强地闪着微弱的光。
那是她积累下的功德。
外公说,只要将琉璃瓶填满,她的病气就会消散。
但这谈何容易?
……
说是工作间,其实也只有靠墙的一排置物架和中间的桌子,置物架上放着各种纸扎用具,竹条、纸张、胶水、颜料盘等等一应俱全。
桑柠做纸扎的速度很快,她先用竹条将龙的骨架搭建出来,用铁丝绑定,后分段糊上纸,等胶水干后,再给纸龙上色。
一套流程下来,一条活灵活现的纸龙便做了出来。
纸龙长约三米,通体青绿,正是管辖四方海域的司水之神——东海龙王。
桑柠将纸龙搬出工作间,准备带到郊区烧掉。
然而,当她将秦兆川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写到龙身上,落笔的那一瞬间,神像前燃着的香忽然像有了意识般,袅袅上升的烟围着纸扎一圈圈缠上来。
烟雾缭绕,等等纸龙被完全吞没,再一眨眼,便什么都没有了!
另一边,得了神明允诺,秦兆川激动地又对着神像磕了几个响头。
他出了厅堂,守在门外的副将孟庆登时扑了上来,他紧紧抓着秦兆川的胳膊,将近两百斤的大汉眼里闪着泪光:
“将军,神明显灵了!我们有救了!”
秦兆川也忍不住鼻头一酸。
一年了,从被昏君当做弃子抛弃,逃出京城来到金都山,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了。
这一年时间里,他忧心社稷、忧心百姓、忧心天下局势,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本以为,自己所有的不甘都会在朝廷大军攻打上来时,埋葬在小小的山寨中。
却不想还有峰回路转的一天。
……
银锭,一箱子的银锭!
还有各种珠宝首饰,扳指、玉戒、金簪等等,堆了满满半箱。
剩下一箱则是各种朴素款式的木簪、步摇、手镯,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书卷、字画,以及各种祭祀用的礼器、香炉等等。
秦兆川还十分贴心地写了一张名单,写明每个物件的主人,方便她查阅。
那些金银玉器,是秦兆川以及军中其他有头有脸的人物的,而剩下的,则都是老百姓送来的。
在荒年,和食物比起来,这些金银玉器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但在桑柠这里值钱啊!
要知道,这些银子以现在的银价回收,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啊!
更何况还有这些首饰,金银玉器,全都是精雕细琢的老物件,这要是放到古玩市场,还不得被人抢破头?
桑柠没想到秦兆川为了感谢她,竟然送来这么多好东西。
她美滋滋地找出自己的首饰盒,把金簪、步摇分别装好,又从一堆物件中挑出银锭和一个青铜簋,准备明天带去古董店看看,然后将剩下的东西藏在床底下,睡觉都要守着。
秦兆川给的这些谢礼,足以填补基金会那边的窟窿了。
而正当她兴奋时,突然发现,她用来攒功德的琉璃瓶内,星子比昨天刚来时多了一些!
桑柠一怔。
外公说过,她每帮助一个人,琉璃瓶中的星子就会多上一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