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泽帝国宫殿,八条金龙雕刻盘踞在圆柱上,栩栩如生。龙眼镶嵌着两颗夜明珠,耀眼的光芒,晃得人头昏眼花。
众位大臣举目看向大殿中央站着的鸠国使者。
鸠国是风泽帝国相邻的小国,麻雀虽小,却五脏六腑俱全,其富裕程度只略低于风泽帝国。今日进殿朝奉,足足带了绸缎五千匹,珍贵玩物不计其数。
“承蒙陛下照顾,我鸠国才得以国泰民安。我朝国主上个月偶得一样宝贝,特送来贵国,博陛下一笑。”使者弯腰行礼,礼数周全。
众位大臣丝毫没把这句话,听进心里。
哪一个国家前来朝奉,不都说自己带来的东西是宝贝。但真正能称得上宝贝的东西,少之又少。金银美玉,风泽国多不胜数。珍珠玛瑙,更是不尽其数。
使者仿若没有看见众大臣的鄙夷,笑眯眯朝大殿外招手,鸠国侍卫立刻捧着圆盘进来。圆盘之上放着一样东西,只可惜上面罩着一块黑布,阻挡了众人的目光。
“众位大臣不如猜猜这里面装着什么?”使者右手掌放于胸前,做了一个表示礼仪的动作,微微向前弯腰。
“鸠国使者,你也别卖关子了,天下之大,事物如此之多。若是我们每人猜一样,直到日落西山,也下不了早朝。”左丞相司徒飞瑜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目光中带着一抹轻蔑。
也难怪他会这么说,鸠国虽然富裕,但兵力却极为衰弱。若不是有风泽国罩着,他们这个小国家,早就被其他国家的兵马所践踏。
“司徒丞相说的极是,是小臣逾越了。既然如此,不如众位大臣先看看这盘中之物。”
使者掀开黑布,精巧的笼子露出。笼子中间正趴着一只银白柔毛小动物,尖尖耳朵一颤一颤。像是不满意光亮突然刺眼起来,晶莹剔透的眼睛不耐地睁开一条缝隙。
巴掌大小的身子,卷缩成一团,似不愿给人观看。额头中间,一簇红色的绒毛,就像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众人看着某小动物的动作,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好一只小貂,这般有灵性!
在风泽国,许多富贵人家的女眷,都爱喂养一些小宠物。这小貂虽然十分可爱,但若以‘宝贝’称之,那也太过玩笑了。
……
使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害怕安弘寒不高兴,道:“陛下,这小貂平时很乖,只不过见了陛下特别兴奋,才会有这般动作......”
他们驯养了鳯云貂一个月,属于动物的野性早已经磨掉,此时这般抵抗,使者也捏了一把汗。别看安弘寒才二十出头,骨子里却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十六岁时就诛S完所有兄弟,稳坐帝王宝座。
相传近些年来,这位帝皇的凶残性子,又上了一个台阶。稍微惹怒他,便是冷冷一句‘拖下去斩了’。皇宫里人人自危,凡是伺候他的人,全都小心翼翼,唯恐惹得他发怒。
“哦?”安弘寒意味深长拖长音节,“你是说,这小貂躲朕......是喜欢朕?”
“这,这......小臣......”使者想解释,但却找不出借口,只能顺着安弘寒的话接下去,“小臣想,是这样的。”
安弘寒将小貂按在膝上,“朕不喜欢没有野性的动物,这小貂很合朕胃口。今晚摆宴流云殿,为使者接风,也好表示朕对刘国主感谢之情。”
合......胃......口?
席惜之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这三个字上,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安弘寒,眼里含着一点点委屈。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啊!想她席惜之怎么也算修仙之人,今日竟要沦为别人口中之食。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早知会有今日,当初就该听从师傅的话,少吃肉,多吃素。这不,报应来了。
低头瞅了瞅自己长满银色柔毛的四肢,掐了掐,很嫩,吃起来,应该很上口吧?
安弘寒注意到小貂的动作,越发对它感兴趣。
这小貂竟然能听懂人类的话?那双清澈的蓝色眸子,毫无杂质,光是看看,就觉得赏心悦目。
这样一个宝贝,他怎么可能舍得吃掉?
似乎想到什么,安弘寒伸手触碰小貂额头上那团火焰绒毛,不由得陷入深思。隔了一会,他抬起头,直视使者,道:“是鳯云貂。”
这话一出,大臣们的议论声又掀起一片**。不为其他,只因为鳯云貂早已灭绝百年。对其的表述,他们也只在书册上看见过。
……
下朝之后,安弘寒便去了御书房,席惜之被他丢在一旁,好在桌子上有几碟糕点,席惜之偷偷摸摸往进嘴里塞,同时打量着她的新主人。
看他每隔一会就皱起眉头,席惜之感叹......原来当帝王也不是件容易事情。
一边要提防臣子起叛逆之心,一边又要打理全国上下政事,保证国民基本生活。
做人难,做帝王更难。
吃饱喝足后,席惜之趴在书案上养精蓄锐。一双水溜溜眼珠子瞟向安弘寒正奋笔勾勒的奏章,上面的文字弯弯曲曲。看了几眼,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国家的文字,席惜之便想打坐,调节灵力。移动后腿,刚准备交错盘膝,却一个踉跄,从书案掉下去。
安弘寒虽然在批阅奏章,但每隔一会总会看小貂一眼,多亏他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小貂的脖子,否则从书案上掉下去,非摔疼了这小家伙。
捏了下小貂肥嘟嘟的小腿,安弘寒道:“毛毛躁躁,想做什么?”
席惜之踹开那人蹂躏她的大手,刚想大呼一声‘我要打坐!’,声音却硬生生阻断在喉咙眼。看着毛茸茸的四肢,席惜之耸着脑袋......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她已经不是人类,怎么可能跟人一样盘膝而坐?她没有双腿,只有动物的四肢。
心里不禁泛起一份伤感,变什么不好,偏偏变成一只小貂幼崽。从一个修仙之人,变成一只宠物,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加悲催的事情吗?
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老天竟然跟她开这种玩笑。
妖精是怎么修炼来着?靠吸取日月精华,打稳根基,然后渡过天劫,得道成仙。
席惜之盘算着以后的修道之路......十分艰巨啊。
安弘寒以为小貂被吓怕了,抚摸着它的头,像是在安慰。
林恩一直伺候在御书房内,看见这一幕,眼睛不由得瞪大。陛下向来冷血无情,屠S亲兄弟时,都面不改色,而现在......竟然安慰一只小貂?习惯了陛下冷情的性子,突然的转变,令林恩不由得对小貂刮目相看。
果真是个灵物,难怪陛下如此喜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