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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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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私生回府,大小姐要害她命

宋家是当今宰相之家,极重体面,祖母当家。

孙儿有四个,每个孙儿各有千秋,其中另有一孙女,名夭夭。

宋夭夭是宋家的掌上明珠,与之相反的另一宋家女,名折枝。

这些年来被送往郊外抚养,对外称是祖父在外收留的干孙女儿。

实则,是宋宰相年轻时犯浑,欠老夫人近身丫鬟所犯下的一笔风流债。

今儿个,宋折枝告别陪伴自家多年的老黄牛,卖了二两。

上一世回府祖母不爱祖父不疼,父亲不管嫡母轻视,满家眼里只放得下一个宋夭夭。

再待到了及笄,将她嫁给一个老商贾,所得聘礼商铺二十余间,玉器百件,且不论那白花花的银子,全都被记在宋夭夭名下。

宋折枝回想起来心都在滴血,可叹上一世她只活了十七载,十七年华这一年,难产离世,一尸两命了。

灵魂飘出躯壳的那一刻,宋折枝围绕宋家几十年不散,宋夭夭被宋家人碰上至高皇后,和皇帝感情甚笃,更有一个可爱的皇子。

再到国家衰败烽火起,宋家百年兴盛一举之间坍塌,又覆盖起新文明。

千年过去,城市灯光闪烁得她不习惯,地铁上各色人脸低头捧着手机,宋折枝一飘过去看,瞧见了自己的名——

宋夭夭荣登后位,与皇帝终成眷属,宋折枝争抢未遂,长埋泥泞,全文完。

来自千年前的宋折枝这才惊觉到,她活在一本团宠宋折枝的小说里,这本小说里,她的婚姻只是用来讨好宋夭夭所牺牲的炮灰。

宋折枝不甘至极,再睁眼回到千年前的今天,她想明白了。

既然她注定无法成为主角,那么在有限的人生里,她要成为自己的主宰。

门外小路上,前来接送轿子踩过地面,发出好听的咿呀声,宋折枝自母亲灵前做了三拜,一拜,谢养育之恩,二拜,谢不弃之恩,三拜,谢相遇。

宋折枝没能陪伴母亲的祭日。

眨眼就被嬷嬷赶着急地塞进了轿中。

宋折枝的肤色不如京城女子白皙细润,平常穿的都是些宋夭夭挑剩下来的料子,俗套不说,也不合身。

今儿个宰相府顾忌颜面,选了件天蓝色镶枝缎面作为贴身,模样倒是体面,却因着未经打理,被下人指点山鸡成不了凤凰。

宋折枝失了立足之地,宋家的祖母是个极重礼仪规矩的,偏生她自幼不曾受过教学,回府后便是与教习嬷嬷学得再细致,真到了自个儿的日常习惯上,也总能叫人一眼看出粗鄙。

下了马车,宋字府邸开头的牌匾挂得老高,守门的见了人要从正门过,一打量,心下知晓的传闻中的二姑娘回府了。

宋夭夭昨儿个染了风寒染病,一夜高烧未退,宋老夫人请来神医,说是姑娘命格贵重,这两日受冲撞中邪,不宜见客。

横身挡在门前,将原委道了个明白,宋折枝奇怪,反问,“那神医意思,莫不是我就是那邪祟?命格与大姐姐犯了冲,需得压一压我这命格才能保大姐姐得以痊愈吗?”

看门的讪笑,“奴才不敢揣度主子的意思,只不过主子有令,让姑娘从偏门过。”

宋折枝瞧了一眼只能容下一人进出的小门。

上一世从正门走过,一进门见过老夫人老太公一家,当日就被打发到了最偏僻的西偏院,地方是冬冷夏热的,份例是被克扣的。

这一世倒是变了花样,正门也不让进了么。

宋折枝略一颔首,道声小哥儿稍候片刻,而后转身,回轿子去了。

再而后,从一盒小匣子里翻出一卷画,出了马车帘子。

看门的小厮之所以不愿放她进门,一则是她出身乡野,明眼人都知是个在宋家不得宠的。

二则是她不懂规矩,自幼不曾受过什么熏陶,是以小厮说起传话来,竟是连一声二姑娘也不愿喊。

所有人都以为她出身鄙薄,好拿捏。

那么她偏要叫所有人看看,她的规矩。

宋折枝将手中画卷摊开,卷中所刻画的年轻男子身着素衣,背着一箩筐字画,正翻山攀着一块大石呢。

宋折枝将画卷挂在马车边儿,拱手作揖,“老太祖在上,受折枝一拜,谢老太祖数年来天上庇护,折枝得以无灾无妄,安然度至今日。”

她宋折枝在外人眼中看来只是占用了一个宋家姓名号的外姓人,若是今日顺着坡进了偏门,那无疑是昭告所有人,她宋折枝是个好欺负的。

老祖母喜欢懂体面知进退的姑娘,然而,不会为了她一个外来的私生女耗费精神。

所以她要为自己争取到一丝老祖母的怜惜。

府中宋夭夭之母,人前端得一派好温良,对她这个私生女处处体贴周到,她至死都还以为嫡母是一心为她好。

直到她死后才知,嫡母心里边首要防范的人就是她了。

宋家的掌上明珠,有宋夭夭一人就够了,她宋折枝最好是个好拿捏的,否则等不到出嫁,怕是早要在嫡母的手里死无葬身。

宋折枝再对着画像一拜,“折枝自知福分浅薄,今全仰赖老太祖在天之灵,方才能来着京城一见世面,宋家于折枝而言,是半个恩人。”

“而今恩人之子受了难,仍对折枝不弃,幸得传见,折枝没有不尽心的道理。”

“今儿折枝迈过偏门,便算是同过去的折枝两清,无颜再消受老太爷关照!但求能以此生福运做交换,望老太爷…保恩人之子此番安平!”

说罢,宋折枝不再犹豫,收好了画像望袖里揣去,周遭的百姓看呆了眼,远远看去,只觉着画中男子眼熟得很。

究竟是谁?谁也记不起来。

也罢,左右是个二姑娘,掀得起什么风浪。

一踏过门,还没见着人,迎面一股子独属于秦婳身上好闻的金玉气味扑鼻而来。

秦婳上下打量一番,拐着宋折枝的胳膊进了屋,“好姑娘,生得真是水灵你祖母这会在厅内等着你,我带你去认认人,今后遇着些什么事别和我客气。”

宋折枝柔柔一笑,抬眼一瞧去,又觉僭越般,低下了眼。

前脚再一迈进前厅,做了礼数,认了一圈大嫂嫂向婉和三嫂嫂萧琴儿,又是这宰相父亲宋青松,敬过老太爷和老夫人,算是认全了人。

老祖母见礼数尚且算是周全,心下颇为满意,“这些年在外虽不曾和你尽过祖孙之乐,光今日礼数来看也是个周到的孩子,府中的规矩回头我会差人好好教你一番。”

“另说你大姐姐,整个府中你首要敬重的人是老太爷,其次是我,而后便是你大姐姐,尤其是她近来身子不便,凡事你更要避让些…”

宋折枝一一听着,老祖母接着便要说道几个嫂嫂,大嫂向婉着人送了一副玉兰簪,秦婳送了两袭天蓝面锦缎,三嫂萧琴儿,只羞怯笑说要送个金丝梨花木桌案,待到分了院子,便着人送去。

宋折枝因着这话便又抬起头瞧去,上一世三嫂嫂是几个嫂嫂之中出身最为鄙薄的,早年家道中落成船舫艺伎,得了三公子宋瑾安眼缘,迎娶回府,和两个嫂嫂鲜少来往。

萧琴儿察觉到目光,回以一笑,恰逢这时,听得门外一声高喊,道大姑娘醒了。

满厅众人这又起身,小半刻后,芳华院。

宋夭夭从人群中精准锁定宋折枝的身影,本是昏沉的头脑,这一刹那无比清醒。

她猛地跑上前,双手死死掐住宋折枝的脖子,“是你!为何要害我!我要你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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