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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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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家宴上,夫君裴封总爱玩一出“击鼓推牌”的游戏。

席间击鼓,鼓停牌止,谁若是抽到了废牌,就得摘下身上一物充作公中赏赐。

我入府三年,却次次抽到废牌。

为了做个懂事的大度主母,我摘过金簪、交过红利地契,甚至把陪嫁的良田都搭了进去。

我总以为只要我够识大体,总能换来他的一丝真心。

今日中秋宴,裴封那落魄来投奔的青梅柳清清也坐在席间。

鼓声骤停,废牌毫无意外地又落在了我的面前。

裴封眼神温柔地看着我,语气慢条斯理:

“夫人,你一向最懂规矩。”

“清清初来乍到,身子弱,正好缺个能镇得住下人的物件。”

“把你那枚玉雕私印解下来送给清清吧,莫要让外人觉得堂堂主母,连个游戏都玩不起。”

他明知那是母亲临终前留给我唯一的遗物,是我此生最重要的物件。

满桌族人面面相觑。

我坐在原地,看着裴封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心口最后一丝余温彻底凉透了。

······

"夫人,规矩就是规矩。"

裴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慢悠悠的。

"击鼓推牌,你我都玩了三年了。”

“愿赌服输,总不好在清清面前失了主母的体面。"

柳清清坐在他下首,低眉垂目,细声细气:

"嫂嫂,我不要的。这么重要的玉印,我怎么好意思......"

"清清乖。"

裴封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看我。

"夫人,你听见了。清清都替你不好意思了,你总不能让她下不来台。"

我的手按在腰间那枚玉雕私印上。

母亲咽气那天,攥着我的手把它塞进我掌心。

"裴封,这枚印是我母亲的遗物。"

"我知道。"

裴封点了点头。

"所以才说它压得住阵。”

“清清初来乍到,有这枚印在手,下人们也服气些。”

“这不也是主母替夫君分忧?"

"主母分忧,分的是母亲遗物?"

"夫人,话不能这么说。"

裴封放下茶盏,语气里添了一分无奈。

"上个月你摘金簪也没说不行。上上个月交红利地契也没说不行。”

“怎么到一枚私印就不行了?"

上个月的金簪是祖母给的。

上上个月的红利地契是嫁妆里的。

每一次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每一次他都能找到下一样更要紧的东西来要。

"裴封,金簪和地契是身外之物。这枚印不是。"

"在我看来都是身外之物。"

裴封笑了一下。

"人活着,什么带不走?"

席间的族亲们面面相觑。裴家三叔端着酒杯打圆场:

"封儿,要不就算了。一枚印子......"

"三叔。"

裴封声音不大。

"这是我和夫人之间的事。"

柳清清又开口了,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嫂嫂,是我不好。”

“我不该提什么镇不住下人。”

“我回房就是了,别为了我扫了大家的兴。"

她说着就要起身,眼眶微微发红。

裴封一把按住她手腕:

"坐下。谁也没说要你走。"

他转头看我。

笑意还挂着,但眼底的东西冷了一层。

"夫人,我再问一次。”

“给,还是不给?"

满桌十几双眼睛看着我。

月光铺了一院子。

桂花香甜得发腻。

"不给。"

裴封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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