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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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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认真的?"

裴封的语气还是那副温吞模样,但筷子已经搁下了。

"我认真的。"

"三年了。"

裴封慢慢地说。

"三年来每次击鼓推牌,你都守规矩。”

“金簪给了,地契给了,良田也给了。”

“现在告诉我,不玩了?"

"我没说不玩。我说这枚印不给。"

"那你给什么?"

"我没有别的可给了。"

这句话落下去,席间安静了两息。

裴封笑了。

"夫人,你嫁进裴家三年。”

“吃穿用度、锦衣玉食,哪一样亏过你?"

"裴封,我嫁进来带了八抬嫁妆。”

“到今天,金簪没了,地契没了,良田没了。”

“你告诉我,谁亏了谁?"

"那些都是击鼓推牌输掉的。你自己也认了。"

"我认了。但我现在不认了。"

柳清清在旁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都怪我......嫂嫂,我真的不要那个印。”

“我明天就搬出去......"

"清清。"

裴封的声音柔下来了,跟刚才对我完全是两个调。

"这不是你的错。是有人不懂事。"

入府第一年,中秋宴上我摘了金簪。

裴封说"夫人最懂事"。

入府第二年,年节宴上我交了红利地契。

裴封说"夫人深明大义"。

入府第三年,春宴上我搭进了陪嫁良田。

裴封说"夫人是裴家的福气"。

懂事的时候什么好话都有。

一旦说了不,就是"不懂事"了。

"裴封,我问你。”

“三年了,击鼓推牌,废牌有没有落到过别人手里?"

裴封端茶的手停了一瞬。

"夫人这话什么意思?"

"十二次家宴,十二次废牌,全在我手上。”

“你觉得这是巧合?"

"击鼓推牌,全凭天意。"

三叔打圆场:

"疏月啊,封儿还能做手脚不成?"

"三叔,我没说他做了手脚。”

“我是问,十二次全是我,正常吗?"

三叔端着酒杯,转头去夹菜了。

柳清清又掉眼泪了。

"嫂嫂,你是不是怪我来了之后家里不太平?我走就是了。"

"坐下。"

裴封第二次按住她。

然后转向我,语气沉了。

"夫人,你要是对规矩有意见,私下说。席面上闹,不体面。"

"裴封,你跟我谈体面?"

"我在跟你讲道理。"

"那我也跟你讲一个道理。”

“这枚印是我母亲临终给我的唯一念想。”

“不管什么规矩,什么击鼓推牌,都大不过这个。"

裴封看着我。

看了很久。

"好。"

他放下茶盏,站了起来。

"那今天这局就先搁着。"

他整了整衣襟。

"不过夫人,规矩就是规矩。你不给,这笔账我记着。"

他转身拂袖走了。

柳姑娘急急忙忙跟了出去,帕子都没来得及收。

席间的族亲们一个个低头吃菜,谁也不看我。

月亮很圆。

院子里的桂花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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