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蓑立危石,冷雨浸寒衣。
一竿垂沧海,满袖皆风雨。
意境挺美,但现实是林文生坐在大水坑前超过半个小时,鱼竿还是一动不动。
18岁的小伙子饿得前心贴后背,肚子咕噜噜地叫,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本是21世纪的小镇做题家,过五关斩六将进入世界五百强公司,结果工作三个月不到,加班猝死,再睁眼就穿到同名同姓的1976年下乡知青林文生身上。
原主出身四九城的普通工人家庭,父亲早年工伤伤到腰干不了重活,里里外外全靠母亲一人支撑。
家里三个孩子,原主是老大,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家里动用压箱底的赔偿金,给他在厂里找了份工作,准备让妹妹下乡。
结果,原主心疼妹妹,自己偷偷跑去知青办报名,代替妹妹来到松水村。
松水村是南方一个沿海小村子,如今三月刚过,正是青黄不接的育苗时候,一天两顿番薯糙米粥,不饿才怪。
按照常理来说,这个点林文生应该要下地干活的。
但是,原主跟随浩浩荡荡的知青队伍来从秋高气爽的北方,来到阴雨潮湿的南方之后,一直因为水土不服拉肚子。
下乡之前,家里给他带了不少东西,钱、票、日常用品,咸菜、麻酱、炒面,酱黄瓜和酱萝卜,茄子干,豆角干,红糖,黄连素片,扑热息,痢特灵,藿香正气丸,牛黄解毒片,感冒清热冲剂等等等等。
有些要凭票买的,家里都借了邻居的票给原主买了带上,可以说为了他下乡,家里已经倾尽所有。
原主拉肚子的一个月里全靠这些东西撑着,但是一个星期前已经弹尽粮绝,全靠大队给知青分的口粮也就是番薯糙米粥糊口。
三天前,与她同来的女知青见他饿得受不了,就给他煮了几只螃蟹吃,然后原主就从一泻千里到一命呜呼。
……
林文生看着赵青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怎么......?”
这会儿正是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村里只要能动弹的都去下地了。
荔枝已经开花,因为前些日子阴雨绵绵,所以地里又能看见不少杂草,一部分村民被派去锄地、疏花、喷清水、防止沤花,还要追肥。
早稻的秧苗很快就能移栽,所以要整田、犁田,大队只有五头牛,虽说是犁地的主力,但还有一大部分地是要靠人翻的。
然后反复耙平,开沟起垄,防渍水。
种番薯,种花生,积肥,清沟渠,塘坝,积绿肥......
总之,开春有忙不完的活儿,整个大队都是“轻伤不下火线”的状态。
像赵青渌这样的黑五类资本家大小姐,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儿,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林文生要是没有喝灵泉水,这会儿瘫在床上压根起不了床,但是......
他上上下下打量这个女人一眼,浑身廋的皮包骨头,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愁绪,但是能出现在这儿大队应该不会让她休息。
赵青渌听了这话,脸颊微微泛红。她的嘴唇动了动,低着头小声说道:
“我......我这两天有点不舒服,肚子疼得厉害,昨天晕倒了,所以今天才能休息半天。”
林文生有点明白了,不过看赵青渌一脸的害羞,他很快就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你拿什么东西跟我换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