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这个人特别死板,最恨别人骗我,哪怕是开玩笑。
有人说我像个木头,我就真去买了清漆把自己全身刷了一遍。
有人说我眼红得像兔子,我就去菜市场买了十斤胡萝卜硬塞进嘴里,吃到呕吐。
久而久之,没人敢在我面前造次。
直到未婚妻带我参加同学聚会,她的竹马也在场。
竹马拿着麦克风,阴阳怪气地对我说:“你是不知道,小然锁骨那儿特别深,以前我就爱往里面倒酒喝。”
“那种滋味,啧啧,你这辈子都尝不到。”
未婚妻娇嗔地锤了他一下,全场哄堂大笑。
我默默从兜里掏出一管强力AB胶。
眼神冰冷地盯着未婚妻的锁骨:“把领口拉开,既然是个用来装酒的坑,我就得把它填平了,免得以后漏风。”
1.
包厢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停尸房。
上一秒还笑得前仰后合的同学们,此刻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宋哲脸上的得意瞬间粉碎,嘴唇都在哆嗦。
徐曼,我的未婚妻,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煞白。
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领口,往宋哲身后缩了缩,浑身都在发抖。
“江池,你有病吧?”徐曼带着明显的哭腔。
“大家开个玩笑而已,你拿胶水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我不解地看着她,手里的AB胶已经被我拧开了盖子,刺鼻的化学气味迅速在封闭的空间里弥漫。
我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怎么是疯了呢?宋哲说你的锁骨坑深,容易积酒,积水容易滋生细菌,而且漏风对骨头不好。”
我往前走了一步,手中的胶管微微倾斜。
旁边有个男同学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想报警,被我淡淡地扫了一眼。
“不要干扰治疗,情绪波动会影响胶水的凝固效果。”
那个男生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全场死寂,他们终于意识到。
我是真的觉得徐曼有病,而我是唯一能治好她的医生。
“既然是坑,就得填。我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这胶水固化后强度很高,打磨一下还能抛光,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人往里倒酒了。”
宋哲见我真的要动手,吓得把麦克风一扔,刺耳的电流声让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他色厉内荏地指着我,声音却虚得厉害:“江池,你别乱来!这就是个比喻!比喻你懂不懂?我是说小然身材好!”
我停下脚步,歪了歪头,眉头紧锁。
“身材好为什么要用倒酒来比喻?人体不是容器。既然你提出来了,说明这个坑确实存在功能性隐患。”
“来,曼曼,听话,把手拿开,忍一下就好,很快就干了。”
我再次逼近。
周围的男同学终于反应过来,三三两两地冲上来拦住我,但动作都不敢太大了,生怕那管胶水沾到自己身上。
“江哥,江哥冷静点!”
“就是个玩笑,别当真,千万别当真!”
“宋哲嘴贱,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被几个人架着胳膊,手里的胶水却依然稳稳地对着徐曼的方向。
我看着惊魂未定的徐曼,还有躲在他身后探头探脑的宋哲,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这不是最基本的逻辑吗?
徐曼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酒杯就泼在了我脸上。
红酒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滴落在原本洁白的衬衫上。
“江池,你让我恶心!你就是个没有情趣的木头!怪不得大家都说你是只有钱没有脑子的怪物!”
她拉起宋哲的手,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往门口走。
“阿哲,我们走,别理这个疯子!”
宋哲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的惊恐已经变成了挑衅和嘲弄。
他做了个口型:傻X。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液,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并没有追上去。
我只是转身,把那管AB胶放在了桌子上。
“既然不填,那以后漏风感冒了,别怪我没提醒。”
2.
聚会不欢而散。
我回到家的时候,徐曼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一脸冷霜。
宋哲居然也在,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把玩着我前几天刚买的打火机。
见我进来,宋哲嗤笑一声:“哟,这不是我们的填坑大师吗?胶水收好了?”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玄关换鞋。
徐曼把一个抱枕狠狠地砸在我脚边。
“江池,你今天让我在同学面前丢尽了脸!你必须给阿哲道歉,还要给我买那个我不舍得买的限量款包包,否则这婚我就不结了!”
又是这种句式。
如果不......就......
我换好拖鞋,捡起抱枕拍了拍灰,放在一边。
“道歉的逻辑依据是什么?我试图解决生理结构缺陷,并没有造成实际伤害。反而是你,浪费了一杯红酒,还弄脏了我的衬衫。”
我说着,开始解衬衫扣子。
“至于那个包,之前不是说买了就没钱付婚宴尾款了吗?根据财务报表,那是你下个季度的预算。”
徐曼气得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还跟我谈报表?你有没有心啊?我那是气话!气话你听不懂吗?”
宋哲在一旁煽风点火:“曼曼,我就说这人不适合你。你看他那死出,一点情调都没有。哪像我,最懂你了。”
说着,他还故意伸手去拉徐曼的手,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徐曼没躲,反而一脸委屈地看着宋哲,仿佛他才是那个受尽委屈的丈夫。
我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视线落在宋哲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块表,和我送给徐曼做订婚礼物的那个是对表。
徐曼说那是女款,她戴着大,收起来了。
原来是送给了“男闺蜜”。
我走到宋哲面前,伸出手。
宋哲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护住头:“你干嘛?又想打人?”
我指了指他的手腕:“那块表,是我买的。根据赠与法则,我有权过问它的去向,但徐曼没有转赠权。”
宋哲愣了一下,随即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腕:“这是曼曼送我的生日礼物,怎么,你送出去的东西还要往回要?江大少爷这么抠门?”
徐曼也帮腔:“不就是一块表吗?阿哲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好的穿一条裤子,送块表怎么了?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好的穿一条裤子。”
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明白了。”
我转身走进衣帽间。
两人在背后发出一阵嘲讽的笑声。
“看吧,就是个怂包。”
“还得是你治他,曼曼。”
两分钟后,我拿着一把剪刀和一条徐曼最喜欢的真丝阔腿裤走了出来。
在他们疑惑的目光中,我把裤子扔给宋哲。
“既然你们要穿一条裤子,那现在就穿给我看。”
“为了方便两个人同时穿进去,我需要对这条裤子进行改装。”
“咔擦”一声。
我手里的剪刀直接把裤子的裆部剪开了。
“来,你也把裤子脱了,你们现在就钻进去。既然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应该不需要彩排吧?”
3.
屋子里的气氛再次凝固。
徐曼看着那条被剪烂的三万多的裤子,心疼得五官都在抽搐。
“江池!你就是个疯子!你是听不懂人话吗?那是形容词!形容词!”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扑上来要抢我的剪刀。
我侧身避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既然做不到,就不要用这种容易产生歧义的句子。我会误以为你们真的有这种特殊的癖好。”
“而且,根据卫生学角度,多人共穿贴身衣物,极易导致交叉感染。”
我把剪刀拍在茶几上,刀尖深深扎进实木桌面。
宋哲被这一声吓得哆嗦了一下,原本想骂人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眼神闪烁,显然是有点怕我这个“木头”真的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赖的嘴脸。
“行,江池,你牛。我们不跟你一般见识。”
宋哲站起来,理了理衣服,走到徐曼身边,揽住她的肩膀。
“曼曼,别跟他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是我的。今晚我组了个局,带你去散散心,咱们不带这个扫兴鬼。”
徐曼顺势靠在他怀里,挑衅地看着我。
“好啊,正好我也不想看到这张死人脸。江池,你自己在家反省吧!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两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宋哲突然回头,冲我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对了姐夫,今晚我们要玩通宵,曼曼可能就在我那睡了。你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好她的。”
他在“照顾”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神暧昧且下流。
徐曼娇嗔地拍了他一下:“讨厌,别瞎说。”
如果是正常男人,听到这种话早就冲上去拼命了。
但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好,既然要照顾,那就需要签署一份免责协议和看护合同。”
“如果在看护期间,当事人出现任何意外,包括但不限于怀孕、受伤、感染疾病,看护人都需要承担全责。”
宋哲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了。
我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宋哲今晚在哪个场子组局。”
“另外,联系一下我的家庭医生,准备好全套的急救设备和验伤工具。”
“对了,还有那家经常合作的开锁公司,让他们随时待命。”
既然他说要“通宵”,那我就得确保他们真的是在“通宵”玩,而不是在做别的。
毕竟,我是个严谨的人。
如果他们真的只是玩游戏,那我无话可说。
但如果他们在做一些不符合“朋友”界限的运动,那就是诈骗。
而在我的世界里,诈骗,是要付出代价的。
4.
晚上十一点,在这个城市最大的夜店“迷踪”。
我推开最大的那个包厢门时,里面的音乐声震耳欲聋。
五光十色的灯光下,群魔乱舞。
宋哲和徐曼坐在最中间的沙发上,周围围了一圈那天的同学,还有几个衣着暴露的陌生男女。
他们玩得很嗨。
宋哲手里拿着一瓶香槟,正往徐曼嘴里倒。
酒液顺着徐曼的嘴角流下来,打湿了她的胸口。
宋哲趴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徐曼花枝乱颤,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
甚至,宋哲的手,正肆无忌惮地放在徐曼的大腿上,甚至还在往里探。
旁边有人起哄:“哲哥,这就上手了?不怕那个木头未婚夫找来啊?”
宋哲不屑地大笑:“他?借他十个胆子!那就是个傻子,我说什么他信什么。只要我说这是在帮曼曼检查身体,他指不定还要谢谢我呢!”
全场爆笑。
徐曼也跟着笑,醉眼迷离地勾着宋哲的脖子。
“别提他,扫兴......阿哲,我想吃樱桃。”
她指着果盘里的樱桃,眼神拉丝。
宋哲坏笑一声,叼起一颗樱桃,并没有用手拿,而是直接凑过去,嘴对嘴地喂给了徐曼。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周围的起哄声简直要掀翻屋顶。
我站在门口,关掉了包厢里的音乐总控开关。
瞬间,世界安静了。
所有人愕然地转头看向门口。
当他们看到我的时候,表情精彩纷呈。
宋哲被吓得一激灵,樱桃核卡在嗓子眼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江......江池?你怎么来了?”
徐曼也清醒了几分,连忙推开宋哲,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但很快,她又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你跟踪我?江池,你是不是变态啊?”
我无视了她的质问,径直走到茶几前。
我指了指果盘,又指了指宋哲。
“你说你在帮她检查身体?”
宋哲缓过劲来,眼珠子一转,又要故技重施。
“对啊!曼曼说她牙疼,我帮她看看是不是长智齿了!这不也是为了她好吗?”
周围的人都忍着笑,等着看我这个“傻子”怎么被忽悠。
我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却前所未有的严肃。
“原来是牙疼,那情况可能比我想象的要严重。”
我从身后掏出一个白色的医疗箱。
“啪”的一声打开。
里面是锃亮的手术钳、开口器、还有一根长长的探针。
“宋哲,你没有行医资格证,这种检查非常危险。”
我一边戴上无菌手套,一边用那种探讨学术的严谨语气说道:“口腔内有七百多种细菌,你刚才那种舌头接触式的检查,极易引发感染性心内膜炎。我是为了救她。”
宋哲看着那个能把嘴撑到极限的铁家伙,脸都绿了,下意识往后缩。
“你......你干什么?我开玩笑的!她没牙疼!”
我动作一顿,示意身后的两个保镖按住宋哲的肩膀。
“按住患者头部,避免挣扎导致器械损伤。”
我拿着探针逼近。
“不,一定要查。我的私人牙医还在停车,为了防止病情恶化扩散到脑部,我必须先做个病灶探查。放心,我对人体构造很熟悉。”
宋哲看着那根闪着寒光的探针离他的嘴只有不到一厘米,终于崩溃了。
“江池!你有病吧!谁牙疼啊!谁要你检查啊!”
他拼命挣扎,但在专业保镖的手下,他就像只待宰的鸡。
“不是骗你!是......是......”
宋哲支支吾吾,眼角瞥见桌上的一副扑克牌,灵机一动。
“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对!大冒险!刚才那个接......检查,是大冒险的惩罚!”
徐曼也赶紧附和:“对对对!就是玩游戏!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啊,玩个游戏都要上纲上线的。”
我手中的探针停在了半空中。
“原来是游戏。”
我收回探针,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
“既然是游戏,那就得按规则来。我也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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