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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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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卖了我的画给邻居,说是赔钱货

我的获奖画作被母亲当废纸送了人,卖了九万,她张口就要我去讨四万五。

我翻遍画夹,省美展的《春归》没了,母亲说不清哪张是哪张,只记得“有张画了树的”。

她拿着邻居手写的赠予声明、录音、居委会证人证言,全是铁证。

我质问母亲为什么不征得我同意,她一把夺过我手机摔在沙发上:“你的就是我的,明天你不去要,我就去,看你丢不丢人!”

1

钥匙还没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开了。

母亲堵在门口,连招呼都不打:“你那些破画我送邻居了,结果人家卖了九万!”

行李箱还杵在脚边。我出差七天,高铁上坐了四个小时,现在只想喝口水。

“你明天去找王姨,让她分一半给咱们,四万五,少一分都不行。”母亲的声音在狭窄的玄关里回荡。

我放下背包,脑子里开始搜索画作清单。“哪几张?”

“有张画了树的。”母亲跟进客厅,“还有几张乱七八糟的,反正都给了。”

画了树的?

我扔下行李箱,冲进卧室。画夹靠在书桌旁,拉链半开。我蹲下去,一张张翻——去年的习作在,三月的速写在,《春归》不在。

手指停在空白的夹层上。

“《春归》呢?”我回头,母亲正站在门口。

“哪张是《春归》?”

“省美展获奖的那张!”我站起来,“白桦林,晨光,你见过的!”

母亲愣了一秒,然后摆手:“谁记得那么清楚,反正王姨说喜欢,我就给了。”

十年前我在社区活动室教过王姨画水彩。她握笔的姿势都是我掰过来的。

现在她收了我的获奖作品。

“你什么时候送的?”我盯着母亲。

“上周你出差第二天,王姨来串门夸了几句,我就给了。”母亲说得理所当然,“反正你也不画了,放着占地方。”

“我上周还在画!”

“那不是都是些破纸吗?”母亲在沙发上坐下,“谁知道破画还能值钱,早知道我就留着了。”

早知道就留着了。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三圈。

“妈,”我深吸一口气,“那你现在想怎样?”

“当然要回来啊!”母亲拍了下茶几,“不行就要钱,一半不能少,那是咱们家的东西。”

“那是我的画。”

“你的就是我的。”母亲的音量陡然升高,“我养你二十多年,吃我的住我的,你的东西不是我的是谁的?”

我掏出手机。出差审批表还在钉钉里,时间戳清清楚楚——4月16日至23日。聊天记录也在,母亲那天只给我发了条“晚上想吃什么”,只字未提画的事。

“你看,”我把屏幕转向她,“你从头到尾没征得我同意。”

母亲一把夺过手机,摔在沙发上。

“你翅膀硬了是吧?”她的手指戳向我鼻尖,“明天你不去要,我就去!到时候看你丢不丢人!”

2

第二天早上七点,母亲的拖鞋声就在客厅里响起来了。

我隔着卧室门听见她给王姨打电话:“在家吧?我上去找你说点事。”

等我洗漱完出门,她已经换好衣服站在玄关。

“你去不去?”

我没说话,跟在她后面上了楼。

王姨开门的时候还在笑,看见我们俩,笑容收了一半。

“李姐,小林,这么早。”

母亲也不进屋,直接在门口开口:“王姨,那画你卖了九万,咱们怎么也得分一半吧?”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两秒。

王姨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转身进屋,拿出手机,点开一条录音。

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不对,是母亲的声音:

“反正孩子也不要了,送给你,别客气。”

“这些画放着也是占地方,你拿去处理吧。”

录音时长一分三十二秒。母亲的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不知道值钱!”母亲的声音拔高了,“我要是知道能卖九万,我能送你?”

“那现在知道了就要抢回去?”王姨冷笑,从茶几抽屉里又摸出一张纸,“白纸黑字,你签字按的手印。”

我接过那张纸。

母亲的笔迹歪歪扭扭——“本人李秀芝自愿将女儿林晓暖闲置画作赠予王秀兰,特此声明。”下面是日期、签名、红色指印。

“我女儿不同意!”母亲一把夺过纸,“她都不知道这事!”

王姨直接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李主任,你现在方便吗?上次李姐送画那事,能不能来作个证?”

五分钟后,居委会的李主任敲开了门。

“怎么了?”李主任进门就看见母亲铁青的脸。

“李主任,您上次在场吧?”王姨把手机递过去,“我录音里都有。”

李主任听了一遍录音,点点头:“我听得清清楚楚,李姐说女儿早不画了,这些是旧账。”

“我当时是说了,但我不知道值钱啊!”母亲的声音发颤。

“李姐,”李主任叹了口气,“你当时说得明明白白,还特意写了赠予声明,现在东西升值了就反悔,这不合适。”

王姨从抽屉里又拿出两张纸——拍卖行收据和银行转账记录。

“这画现在是我合法财产。”王姨把文件拍在茶几上,“你再上门闹,我就报警。”

母亲盯着那两张纸,嘴唇发白。

李主任拉了拉母亲的胳膊:“李姐,走吧,这事儿你理亏。”

母亲被半推半拉地带出门。我跟在后面,听见她在楼道里的呼吸声越来越粗。

3

晚上九点半,家族群突然炸了。

母亲@所有人:“王家欺负我们家,大家帮忙说句话。”

语音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大姨的声音最先响起:“九万块不是小数,孩子你去跟邻居谈谈,人家吃肉咱们喝口汤不过分。”

舅舅发了个“怎么回事”,表姐打了一串问号。

我放下画笔,打开手机相册。

第一张图:出差审批表,时间戳2024年4月16日至23日。

第二张图:母亲的赠予便条,签字、手印、日期清晰可见。

第三张图:居委会李主任的证人证言,手写版,盖了居委会的章。

三张图发进群里。

群消息瞬间停了。

两分钟后,舅舅私聊我:“你妈没跟你商量就送了?”

我回了个“嗯”。

群里的风向开始变。

表姐率先发言:“三姨,你这不对啊,孩子的东西你怎么能擅自做主?”

二姨的消息紧随其后:“人家获奖作品你当废纸?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

母亲在群里发了条语音,声音发颤:“我以为是废纸......”

“获奖证书你见过吧?”二姨直接打字回怼,“你上次还拿出去炫耀过!”

母亲没再说话。

十分钟后,大姨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这事儿是你理亏,别再让孩子为难了。”

我退出聊天界面。

客厅里传来母亲手机震动的声音,一下接一下,震得茶几嗡嗡响。

我关上房门,重新拿起画笔。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墙上,风吹过,影子就碎成一片。

手机又震了一下。

舅舅发来消息:“你妈这些年是不是一直这样?”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两个字:“嗯,是。”

4

第二天下午,母亲又出门了。

我在卧室听见防盗门关上的声音,等了五分钟,下楼去便利店买水。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母亲站在王姨家门口,居委会的小张也在。

我停在楼梯拐角。

“小张,你给评评理,”母亲的声音从走廊传来,“我女儿同意要回来,她只是不好意思自己开口。”

小张为难地看着王姨:“李姐,要不你们母女俩商量商量?”

王姨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我的电话,按了免提。

“喂?”

“小林,你妈说你同意要画?”王姨的声音很冷。

我捏着矿泉水瓶,塑料在手心里咔哒一声:“我没说过。画是她擅自送的,跟我无关。”

“你个白眼狼!”母亲的尖叫声从听筒里炸出来,“胳膊肘往外拐!”

我挂断电话,编辑了条短信发给小张:“我母亲无权代表我,请她不要再骚扰邻居,谢谢。”

楼道里安静了几秒。

小张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完短信,转头对母亲:“李姐,这事儿你得跟女儿自己协商,别扯上邻居了。”

“协商什么?”母亲的音量又上去了,“她就是被王家收买了!九万块啊,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李姐,注意你的措辞。”王姨往后退了半步,“我合法持有这幅画,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你报!”母亲指着她,“你就是仗着我女儿不孝顺!”

“是你不尊重孩子在先。”王姨掏出手机,按下三个数字。

“警察同志,有人多次上门骚扰威胁,我要报警。”

母亲的脸色瞬间白了。

小张赶紧拦住她:“李姐,走吧,别闹了。”

我贴着墙站在拐角,看着母亲被拉走。她的拖鞋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声音,一直拖到电梯口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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