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村里所有人都说,我妈是个傻子,也是个瞎子。
我也这么觉得。
直到我去了镇上读初中,心里长出了一根反骨。
那天回家,我问她。
“妈,你想跑吗?”
我妈猛地一颤。
“跑?往哪跑?我跑了,你怎么办?”
我攥住她冰凉的手。
“老师说了,母亲跑得远,女儿才能跑得更远。”
“妈,我不想一辈子都困死在这片山沟里。”
我开始准备。
偷了支教老师那副高度近视眼镜。
又偷走了爸爸的五百块钱。
天还没亮,我照例背起书包,装作去上学。
我让她送我到门口,然后把眼镜塞进了她手里。
她犹豫着戴上。
一瞬间,她那双浑浊的眼突然就对上了焦。
快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妈妈的身体开始剧烈抖动。
我知道,那是她十几年不敢跨过的线。
也就在这时,爸爸骂骂咧咧地追了出来。
“死瞎子,你又想往哪跑!”
我把那五百块钱,狠狠塞进妈妈的手里。
“妈,跑!”
只犹豫了一瞬,她疯了一样地冲出了村口!
我死死抱住了爸爸的腿,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妈!别回头!一直跑!”
1
小时候,村里所有人都说,我妈是个傻子,也是个瞎子。
我也这么觉得。
直到我去了镇上读初中,心里长出了一根反骨。
那天回家,我问她。
“妈,你想跑吗?”
我妈猛地一颤。
“跑?往哪跑?我跑了,你怎么办?”
我攥住她冰凉的手。
“老师说了,母亲跑得远,女儿才能跑得更远。”
“妈,我不想一辈子都困死在这片山沟里。”
我开始准备。
偷了支教老师那副高度近视眼镜。
又偷走了爸爸的五百块钱。
天还没亮,我照例背起书包,装作去上学。
……
2
从那以后,家里本来应该我做的家务,都落到妈妈一个人身上。
她本就不好的身体,一直尽力支撑着,却没有一句怨言。
上了学之后,我才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妈妈和村里所有其他人都不一样。
她的口音不一样,带着一种软糯的腔调。
她的行为也不一样,无论在哪,都坐得很端正。
就连发呆的时候,她的表情也不一样。
村里的女人发呆时都是麻木的,空洞的。
但妈妈的眼神里,总藏着一种深深的悲伤和绝望。
我曾经问过她:“妈,你是从哪里来的?”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忘了。”
但我知道,她没有忘。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发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皮子也越来越沉重。
血沫子从嘴角流出来,浸湿了脸颊,滴在稻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