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昭十一年冬,谢国公府后院。
苏蕴兰蜷缩在荒废的破屋角落,形容枯槁,遍体鳞伤,一身破旧单衣被撕得凌乱不堪。
“苏蕴兰,你也别怪本侯,你霸占本侯正妻之位多年,嫁入国公府十五年无所出,对阿依百般刁难,还不准秉恩对阿依尽孝,本侯容不得你!。”
丈夫谢怀谦站在她面前,抬脚碾在她指尖:“来人,将她绑起来沉塘!从此国公府的夫人,只有阿依一人!”
苏蕴兰死死盯着他,眼眸血红。
“谢怀谦......你这畜生!”
“我嫁入国公府,何曾有对不起你的地方,这些年我为你抚养孩子,孝顺双亲,哪里做得不够!?”
“是你宠妾灭妻,为了给那古兰依名分才设计诬陷我,怎有脸说出这些话!你们这对狗男女——”
话音未落,站在谢怀谦身后的谢秉恩大步逼上前,匕首抵入口中,直接绞断了苏蕴兰舌头。
“住口!分明是你鸠占鹊巢,害得我娘亲只能做个平妻!”
“若不是你死缠烂打要留在国公府,占着爹爹正妻的位置不放,娘怎么会受这么多年的苦!”
剧痛袭来,苏蕴兰痛呼一声,口中鲜血如泉涌,不敢置信看向他。
这是她亲手带大的孩子啊......哪怕和她没有血缘,她也兢兢业业将他养大,记在名下做嫡子抚养,聘最好的师傅教他学文练武,衣食住行样样都亲力亲为替他操劳。
如今,他竟狠得下心亲手剐了她舌头!
她想质问,想怒骂,可张开嘴却只能发出无望呵声。
……
兼祧?
厅上气氛诡异安静下来,谁都没想到,苏蕴兰竟然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长公主先是愣了愣,随即陷入沉思。
这......倒还真是个主意!
怀瑾不肯娶妻,但只是兼祧留个香火,或许还有商榷的余地。
若是真怀上了,不挑算谁的子嗣,国公府也算后继有人。
况且苏蕴兰也乖觉,自请生了孩子便离开,也不会给家族留下污点。
不等沈氏开口,她便拍了板:“此事本宫准了,只是怀瑾那里,你要自己同他说,稍后,我让李嬷嬷带你去。”
一旁,沈氏脸色惨白。
这叫什么事?!要是苏蕴兰真的兼祧两房生下孩子,那儿子回来,岂不就是头上带了绿帽?
她想开口阻止,却又不知该怎么说,毕竟于情于理,苏蕴兰都是为了国公府着想。
苏蕴兰则是松了口气,低头谢恩。
前世她并没有要什么奖赏,却记得这是之后不久,谢怀谦就带着那女子回来了。
而谢怀瑾见国公府有了继承人,毅然决然出家,才让世子之位落到谢怀谦身上。
但如果谢怀瑾有自己的骨肉,长公主与国公爷断不会让国公府落在侄儿头上!
……
苏蕴兰摔在门口,眼看大门关上,忍不住攥紧了拳。
她心里也知道此事恐怕不会这么容易,但也没想过谢怀瑾会断然拒绝......
是顾念人伦,所以不肯松口?
她低头回去,心中正盘算要如何是好,回到院子,丫鬟却低眉顺眼道:“二少夫人,夫人请您过去。”
苏蕴兰眼中闪过暗芒。
沈氏现在找她,恐怕是早就知道了谢怀谦还活着,才要阻止她兼祧了。
再联想到前世谢怀谦将那异族女人带回来时她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和的态度,她心中更笃定了这事。
但她面上不表,点了点头跟丫鬟走进沈氏院子:“母亲。”
“蕴兰,你为何忽然提出这兼祧的事情?”
沈氏脸色明显不太好看,语气也严厉:“方才在长公主面前,我不好训斥你,但只因着一个梦,你这做弟媳的便同大伯哥有了苟且,成什么样子?”
“给我歇了这样的心思!只要你安生打理好二房的事,我和你公爹也不会怪你不能绵延子嗣!”
苏蕴兰心里冷笑,也大概猜得到她的打算。
这是怕等到谢怀谦回来,若是她有了自己的孩子,恐怕她也不会这么听话当牛做马了。
她怎会让他们如愿?
苏蕴兰低眉顺眼道:“婆母,蕴兰也只是吓坏了,若是婆母觉得不妥......蕴兰便回禀长公主,再不提这事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