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
永康十九年五月初九,京城裴家郎迎娶金陵姜家女为继室。
新房内,红烛高照, 红绸悬垂,喜毯覆地。
喜床上锦绣鸳鸯被堆叠,雕花木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喜果喜糖,窗棂上的双喜龙飞凤舞。
一眼望去,是数不尽的喜庆。
姜尧身着大红嫁衣,头戴金冠,肩披霞帔,手执团扇掩面坐在床沿边,双腿并拢,坐姿端正,露出缀满珍珠的绣花鞋尖。
看上去规矩又庄重。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她随手将团扇搁在一旁,腰肢轻旋,斜倚绣枕,懒懒揉着发酸的腕骨,顺势打了个呵欠。
从外间进来的陪嫁婢女紫杉见状连忙制止:“夫人不可,这不合规矩!”
姜尧不以为意,朱唇轻启:“怕甚?这儿又无旁人。”
她微微塌腰,伸出了手,抬眸间眼波如水,媚意横生。
紫杉弯腰捧起她的手进怀,轻轻揉捏,嘴上不忘解释:“奴婢是怕冲撞了喜神娘娘,不吉利,对您不好。”
……
见她一副不满意便不罢休的样子,裴铮默了默,说出浮现在脑海里的那句:
“汝之容色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头一回借诗词夸女子容貌,话落裴铮薄唇轻抿,神色中透着一抹不自然。
姜尧丹唇微勾,没有错过他的表情变化。
心底不由轻嗤:二十八岁的二婚男,装什么纯情大少男?
喝完合卺酒,喜娘高呼连串的吉祥话后,便领着下人退下。
一时间新房惟余二人。
花烛燃烧,发出油滋声,裴铮忽而站在姜尧面前,肃着脸,居高临下开口道:“姜氏,你既嫁与我,今后——”
然而一开口,姜尧便出声打断:“首先,我有名字,侯爷直呼我姓名即可,其次,请你坐下。”
裴铮冷肃的面庞上划过一丝微愕。
姜尧抚了抚鬓边的碎发,语气悠然:“我不喜仰着头与人说话,否则我将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言外之意,倘若他继续站着和她说话,那么接下来他说的每一句每一字,她都听不见,更不会往心里去。
听懂她话中之意,裴铮面色微沉,最终他选择坐下。
罢了。
大婚之夜,他不欲额外生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