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娘亲,呜呜呜......”
“娘,你醒醒呀。”
是谁在叫她?
这声音好陌生。
洛盈盈艰难地掀开眼皮。
脑子还没彻底清醒,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爬在床边,拉着她的胳膊直喊娘亲,号啕大哭,像只湿漉漉的可怜小狗。
他眉眼有几分精致漂亮,但是身上的衣服却破破烂烂,还有些营养不良的瘦弱,似乎是小儿疳积。
洛盈盈惊恐地看着他。
她刚满二十二岁,哪来这么大一个儿子?
再这么叫,她她她......要报警了啊!
感觉到床上的动静,那只人类幼崽茫然抬头,见娘亲醒的那瞬间含泪的双眸忽然亮了亮,像是想要凑上前来。
然而他面色纠结片刻,最终依依不舍地松开拉着洛盈盈袖子的手,怯生生地叫了声“娘亲”。
娘亲不喜欢他,他要安静一点。
“我不是你娘亲。”
……
泥巴墙,泥巴房,泥巴糊的灶台。
一进来好像都能闻到一股黄泥巴气味。
家具也没几件:一张缺了角的桌子,三把椅子。
其中一把还断了条脚。
门口的水缸里空空如也,米缸里面还剩少得可怜的半勺粟米。
洛盈盈走近一看,灶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木柜中摆着一个粗糙破旧的陶瓷碗,里面放着两个鸡蛋。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水池子里放着垒着一摞没洗的碗筷,不知放了多久,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馊臭味。厨房里面杂乱无章,满地的柴火和垃圾胡乱堆砌散落,本就不算大的房间里现在更是无处下脚。
墙壁上几处腕大的裂隙细碎延伸到整面墙,墙角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洛盈盈对着环堵萧然的家,感觉到心力交瘁。
开局半勺米,装备全靠打。
这一切也怪不了别人,大部分都是原主做的孽。
原本凭薛昭数一数二的打猎能力,他们一家子就算过不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起码也不至于过得这么凄惨。
但原主身体底子不太好,经常要花银子请郎中来调理身子。
她又三天两头地发脾气,有一点不如意就摔东西,又懒又坏,家里的活是半点不干,家里的吃食全进了徐仓和原主的肚子。
……
徐仓跟王婶也有旧怨。
王婶院子里的牲口没有一只逃出徐仓的掌心,鸡棚鸭棚都被他折腾了个遍。那鸡鸭被折腾得蔫吧蔫吧的,每次看得王婶心疼不已。
王婶这回算是逮着机会,把新事旧事一起说一顿。
她指着刘灵绣身后的孩子,骂到:“灵绣你就是太宠孩子了。都说棍棒出孝子,娇惯养逆儿,孩子不罚不行。”
刘灵绣被说得极不甘心。
王婶是村中老人,她的丈夫又是村长,有些威望名誉,她不敢把平时的嚣张气焰表现出来,只好唯诺应下。
但当王婶说到要罚徐仓的时候,她却坐不住了。刘灵绣下意识出声护短:“他还小,别罚他。”
王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刘灵绣,“你呀......”
这时胡郎中提着药箱匆匆忙忙赶过来。
王婶连忙上前去迎,“胡郎中,你快帮薛家媳妇看看。刚刚脑袋磕在石磨上,还吐了老大一摊血,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胡郎中倒是薛家的常客,清楚洛盈盈的身体是个什么状况,一看见地上那摊血,两道白须眉就紧皱起来。
薛家媳妇的身体向来虚弱,如今又吐出这样一摊血来,不说奄奄一息,按理来说也下不了床。
但此刻她却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胡郎中拿不定主意,只说先让他诊脉看看。
他坐在院子现成的凳子上开始给洛盈盈号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