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真想好了?”
荣国公府,程时安端坐在铜镜前描着自己的细眉。她的眼中,看不出任何的神情。成婚八年,她守了八年的活寡。
世家面前,她更是人人疏离的国公府少夫人。
“少夫人”“国公府”这些字眼她听够了,因为她不能损害国公府的颜面与尊荣,所以她就要赔上自己的嫁妆,用来维持可笑的勋爵人家。
如今,荣国公府世子许君泽,更是以她无子嗣来休妻。为的,就是求娶他的心爱之人。程时安这么多年在国公府,早已看透了这些人的嘴脸。
休妻,绝无可能!
程时安勾起唇角,“花楹,我好看吗?”
闻言,花楹点点头,“少夫人,您现在和未出嫁时一样好看。”
程时安轻笑出声,“花楹,这些年我在这诺大的国公府受尽了冷眼,如今也该是他们还账的时候了。”
话音落下,门被推开了。
程时安顺着声音看去,一袭蓝色长衫的男子与她四目相对。此人,正是她的夫君许君泽。
或许是程时安眼神太过凌厉,又或者是许君泽心中有几分愧疚,他很快便移开了眼眸。
他把手中的纸放在了桌子上,“这是休书,无论你愿意与否你都要离开国公府。而这国公府的少夫人,只能是瑶光的。”
“可以!”程时安一反先前的抗拒,“但是,休妻绝无可能。”
许君泽眼眸眯了起来,他走上前伸出手叩着她的脸,“你莫要在这里跟我耍把戏,更不要学一些以退为进的招数。”
……
话音落下,程时安将手里的烛火丢在了地上。
瞬间,屋内被火苗吞噬。
林瑶光和许君泽亲眼看着对方被火苗烧着身子,去无能为力。此刻,二人凄惨的叫声却在程时安耳中显得格外动听。
至于程时安,早在许君泽进屋之前她就已经服下了毒药。算算时辰,也该轮到她了。
她只觉得喉咙处有一股血腥气,下一刻一口血吐了出来。她跌躺在地上,回想着这些年,她眼中满是恨意。
“若再有一次,我定然不会在嫁!爹,娘,妹妹我想你们了。”
一场大火,荣国公府烧的灰飞烟灭。除了国公府的下人,其余的无一幸免。
“不要、不!”床上,程时安突然坐起了身子。她大口的喘着气,尚未从惊慌之中回过神来。
低头看去,身上的皮肤并未有半分烧灼的痕迹。
花楹赶忙上前,“大姑娘,您可是做噩梦了?”
“姑娘,你看看老奴啊!”一旁,胡妈妈也开口说着。
闻声,程时安抬眸看去。胡妈妈,她怎么在?还有这屋内的摆设,分明是她未出嫁的时候住的屋子。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这是靖远侯府,她重生了!
“花楹,母亲呢!”程时安紧了紧眸子,眼中蒙上一层寒意。
“大姑娘,夫人她陪着二姑娘去赏花了!”花楹一脸的气愤,如今程时安还病着,可是她身为母亲却不曾来看过一眼。
……
她心里也清楚李氏为何要阻拦程云霄,一旦程云霄中了进士,那么他们母子在侯府的地位便不会是现在这般。
届时,李氏在想拿捏他们便不再是容易的事。
程时安点点头,“好,我这就写信给你。你让二哥哥拿着我的玉佩,江屿白兄长看见了玉佩,自然便知道是我引荐过去的。”
“好,多谢大姑娘了!”沈姨娘十分欢喜的接过信纸和玉佩,“可是,可是侯爷那里问起来,我该如何说?”
程远山是个老谋深算的,若是轻易在他面前说些谎话,很容易会被他看穿。
程时安眼眸微闪,这沈姨娘果然是个精明之人,难怪她在侯府与李氏相争多年却安然无恙。
“沈姨娘,这必然是实话实说。我出手相帮,也是念着你和二哥哥是头一个对我好的人。”
“二哥哥和姨娘对我的关怀让我在这无人理会的侯府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如今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二哥哥有天分,即便没有江屿白兄长,必然也能中榜的。”
一丝温暖?
沈姨娘点点头,这程时安轻飘飘的一句话,但是任谁听去都会可怜这个孩子。
“我知道了!大姑娘,日后你若是有事,但凡我能帮的,一定帮。只是,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个妾室,大姑娘若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的,怕是不能应允。”
闻言,程时安笑了笑,“沈姨娘,我倒也没什么急事。日后,姨娘若是无事来与我说说话便好。”
“嗯,会的!”沈姨娘应声,转身离开了苜蓿阁。
今日来这一遭,看来是来对了。一方面,给程云霄寻了个好的夫子,另一方面也得知了在程时安心里对李氏心有嫌隙。
日后,她与程时安多多往来,说不定还有更大的用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