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阮,我瞧着枕儿这孩子就不错,你觉得呢!”
耳边的声音逐渐虚真实,眼前的场景历历在目,宋清阮微怔。
她当真......重生了!
重生在下嫁到武定侯府江家的第八年,回到了二十二岁这年。
宋清阮回神,打量着福寿堂前那五个站成一排的孩子,讥讽一笑。
这五个孩子皆是江老夫人苦心挑选出来“无父无母”的孤子,现换上崭新的衣裳,站在她面前,只等着她点头,选了其中一个,过继到她身下做继子。
“清阮,你既嫁进侯府那便注定无法孕育生子,如今八年已然过去,侯府不能后继无人。”
江老夫人垂头,拾起手帕擦着眼泪:
“且枕儿的品德是我亲自验过的,他自小便无父无母无人教诲,只能在街上流落,那可怜见儿的,谁看了都心疼,可就是如此,还不忘了将讨来的馒头分给一同乞讨的人饱腹,此等高尚品德,乃是骨子里带着的,属实难能可贵!”
高尚?流浪?无父无母?
简直可笑!
宋清阮看向站在正中间的男孩,讽刺出声:
“这孩子确实不错!
这孩子是她孙子同外室生的重孙子,能有错吗!
重生一世,宋清阮再次看见这孩子的脸,心头止不住的刺痛,前世的记忆走马观灯般自她眼前闪过,难以释怀。
……
江老夫人心中一虚,忙看向另一个孩子。
站在枕儿身侧瘦高的孩子闻言规规矩矩地垂下了头,默默站得更直了些。
这孩子虽瘦的形销骨立,但身上的气质和模样俨然不输她的重孙!
江老夫人堪堪挪开眼,坚持道:
“我看还是枕儿好些,这孩子合我眼缘,看见他就好像看见了骁儿一样。”
江老夫人语气哽咽:“若是骁儿还活着,估摸你们二人的孩子也得这般大了。”
宋清阮心中冷笑,依旧坚持:
“是了,孩子的品性是重要的,过往的经历也更重要,要知道他身旁的都是什么人,心性如何,免得遇上心术不正之人,带歪了心思,埋下祸根。”
这话说得江老夫人止不住点头,“是了,心性是最重要的!”
宋清阮看向那孩子,总觉得眼熟:“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依旧垂着头,又先行了礼,才道:
“回夫人,小人姓江名清宴,乃城郊城南山人,现居城南坊子巷。”
江清宴?
宋清阮微眯起眼,脑中闪过一道英姿勃勃的身影。
怪不得她瞧这孩子眼熟,原是上一世的故人!
……
江老夫人心中一惊,顿时有些不宁。
以往清阮同她商议事时一向温和,处处尽她的意,怎的今日反应如此之大?
莫不是她发现了枕儿的身世?
江老夫人神情有些紧张:
“许是这孩子说错了,再说这是我亲眼看见的,不能有假,况且那街上的乞丐到处流窜,小贩每日见到的人如此多,一时忘了也是有的。”
赵氏皱眉出声:
“这孩子确实不诚实,从一开始问的时候就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您瞧,五个孩子中就他自己擅自换了地方,躲到树荫下去了,老夫人,您可别是被这孩子骗了,再者,我也看着清宴很不错!”
江老夫人狠狠剜了她一眼,不容反驳:
“我瞧着这孩子就很好!”
当初她的孙子江骁上了战场,遇见埋伏受了重伤,若不是碰上了枕儿的生母抛去礼节以口渡气,又是用什么压着胸口的新奇法子将江骁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她这个孙子就没了!
而后这女子又带着江骁回了自己的住处好生照看,二人有了肌肤之亲。
就凭这点,无论如如何都不能不管她!
但话虽这么说,此女子出身卑贱,终归比不上宋清阮这等高门大族的娘家,是以这女子不能迎进侯府。
所以,这孩子的嫡长子之位,便是给这女子最好的依托!
再说了,这可是她的亲重孙子!江清宴算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穷亲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