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府正厅
“身为王妃,公然反对王爷纳侧妃,宋清音你竟这般混账!”
上首的宸妃劈头盖脸训斥,满屋子下人屏声静气。
“寻常男子尚且三妻四妾,何况尊贵如王爷,宗室嫡妻全无半点容人之量,成何体统!”
被骂女子低头跪在厅中,身姿笔直,清丽面容淡漠如水。
“宸妃娘娘别动怒。”
一道娇柔身影绕过跪着的人款款上前,素手端起茶盏,轻声软语,“喝点茶消消气,莫伤了身子。”
看了眼递茶姑娘,秀美欢颜,乖巧柔顺,宸妃这才消了些气,“还是雪儿贴心。”
接过茶轻口吹了吹,正要饮时余光瞥见地上人,顿时气儿又不打一处来!
攥着茶盏的手猛然一紧,劈手朝女子膝前掷去。
啪一声!瓷盏碎地成八瓣。
众人惊愣,齐刷刷跪倒,大气儿不敢出。
房间陷入死寂。
宋清音不躲不闪,任由茶渍溅在身上腰肢始终没塌,衣袂浸污,却丝毫不损她的高洁清华。
波澜不惊的样子又窜起宸妃怒火,“成婚三载无子,却还拦着我儿纳侧妃,如此行径,这就是你母家好教养?”
……
若婚前知道丈夫心有所属,哪怕一辈子嫁不出去她也不做这个宁王妃。
突然被点名,安雪一愣,遂又恢复神色,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道:“王妃在上,那时您与王爷成婚不久,臣女又如何能打扰你们新婚燕尔呢。”
她当然不会选择那时入府了!
宋清音不受宠,主动提出纳她为妃不过是卖弄大度博丈夫好感,她岂能让这女人称心如意?
再者,对于男人而言,越容易到手的越不珍惜,她就是要暂时拒绝,让宁王想着念着却摸不到,吊着他,这才勾人心。
泪眼婆娑的幽怨情郎违背诺言,宁王对心爱女子的愧疚和爱而不得,都会化为怨恨尽数发泄到宋清音身上。
这招确实奏效,宋氏入府三年,守了三年空房,安雪十分得意。
如今吊的差不多了,又赶上相府落败,无宠王妃兼失了家族依仗,彻底没了威胁,这时她再入府,纵是侧妃也能压正妃一头,取而代之早晚的事。
看将来不整死这女人!安雪暗暗咬牙,如此方解她三年苦等之恨。
“还是雪儿懂事。”宸妃接过话,难怪儿子总夸她,果真善解人意。
眼锋扫向地上儿媳,“论说雪儿家世不如你,却如此明理,王妃你可汗颜?”
“说来说去,终是嫡庶之别,纵然你出身相府,到底是庶女,雪儿虽族系四品,但是家中嫡女,嫡庶尊卑,根儿上不同。”
宋清音嘴边浮起一丝淡笑,不卑不亢,“娘娘一口一个庶出,可就事论事,您何尝不是父皇庶妃,王爷何尝不是庶子,又何必这般言辞。”
此话一出,房里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人们一口气儿提在嗓子眼儿,呼吸都要停止了。
……
他曾无比厌恶这个妻子,自己本是好心救人,却摊上这门婚事,也因此负了心爱之人,痛苦不已。
冷落——就是他对这个心机庶女的报复!
面对丈夫的冷漠无视,宋清音风轻云净,而这副永远清淡如水的模样更让宁王觉得她沉闷无趣。
哪敌她的雪儿,柔情似水温柔解语,像宋清音这样清汤寡水的女子,根本不会有男子迷恋。
环看着四周,自新婚夜后三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踏进她房间,素净淡雅的装饰一如面前女子性子。
说不出什么滋味,随着这张和离书,对她的恨似也逐渐抹去些。
目光转回宋清音脸上,想起前几日两人谈话。
当日———
书房外,宋清音声声祈求,破损的额头鲜血渗出依旧重重叩首,素日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雅出尘全部破碎在悲怆声中。
“妾身求见,恳请王爷相见!”
整整半日,书房大门始终紧闭,没有任何回应。
门口守着的小厮再也看不下去,挪步上前,“王妃,王爷不知忙到几时,您还是先回房吧,当心身子。”
宋清音不理会,仍苦苦哀求,一声一叩首,小厮叹了声,无奈退回原位。
又过了一个时辰,房门终于打开。
进入房间的人扑通跪地,还没开口就听书案前的宁王冷冷抛出句:相府一案已定,抄家革职,丞相夫妇流放北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