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浅!平时你对平安打打骂骂,经常虐待他,不给他饭吃也就算了!你竟然还想把他卖掉?”
“沈云枫!你个死瘸子!敢拦着我?赶紧给老娘让开!你一个死残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我嫁给你非但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你还往家里头弄了这么一个拖油瓶!我养了他这么多年!卖了他也是天经地义的!”
“现在整个南和县都闹灾荒!里正已经让大家收拾一下家当准备去逃荒了!老娘带着你一个残废已经够累赘了!还要带着一个拖油瓶,他在路上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与其到时候饿死,还不如现在找个好人卖了,老娘也好多一笔盘缠!”
“疯婆子!我跟你拼了!”
陆浅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幕幕奇奇怪怪的画面,还伴随着后颈处一阵阵剧烈的疼痛。
她痛苦地睁开了双眼,却听得耳边传来了低声的抽泣。
“爹!你真的将那个恶婆娘打死了吗?我怕——我怕——”陆浅顺着声音艰难地抬起眼皮,便见不远处一个瘦的皮包骨的小男孩拽着一个年轻男人的粗布衣袖。
那年轻男人脚边还有一块石头,沾满了已经凝固了的血迹。
他神色清冷,极力镇静道:“爹刚才探过她的鼻息了,她已经没气了。平安别怕,爹不会让她卖了你的!里正让我们收拾一下这两日就要去逃荒了,你听爹的话,现在去将铲子和锄头拿进来,咱们在屋里头挖个坑,将她埋了,就说,就说她回娘家去了——”
此情此景,跟刚刚在她脑海中浮现的那些奇怪画面一一对上了。
她陆浅,本是二十一世纪的高科技人才,农科院的博士,一觉醒来,却突然穿越了。
刚才在她脑海中浮现的,就是原身的生平。
原身也叫陆浅,是南和县石山村的一个农妇,刚才那个出声的男人叫沈云枫,是原身的丈夫,而叫平安的孩子,则是沈云枫从外面捡来的养子。
这沈云枫本来是南和县出名的神童,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却因为去考举人的路上失事摔断了腿,被陆浅捡到,又看中他的俊秀面貌,为了报恩才娶了陆浅的。
这个陆浅嫁过来后,本来还妄想将沈云枫治好日后当个官太太,可见沈云枫这腿治不好,便变得恶毒狠辣起来,对他们父子两个非打即骂,加上这两年连年旱灾,缺衣少食,陆浅就丧心病狂地想要将平安卖给镇上的人伢子!
……
平安被赵二拎得生痛,不住地挣扎,大哭大叫道:“爹!救我!我怕!我怕!”
见平安大喊,赵二怕引来人,当即抡起了巴掌,狠狠地往平安的脸上扇了一下,怒斥道:“给老子闭嘴!不然老子这就把你宰了!”
平安本来就瘦弱,加上陆浅平日虐待,已经几天没吃过饱饭了,哪里熬得住赵二这一巴掌?
他嘴角当即就被打出了血丝,生生晕死了过去。
情急之下,沈云枫跳过去捡起了地上的拐杖,伸出了弯起来的那一头,猛地钩住了赵二的一只脚。
赵二想不慎被他钩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跌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死瘸子!你敢阴我!我将你另一条腿也打断!”赵二灰头土脸地怕了起来,狠狠地往自己的手上吐了两口唾沫,然后抄起了地上的拐杖。
他举起拐杖,就要往沈云枫另一条腿上狠狠敲下去。
沈云枫一只脚,根本就跑不开,为了护住孩子,沈云枫闭上了双眸,打算生生挨下这一棍子。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只听得身后传来了一声闷响。
他猛地睁开双眸,便看到赵二颓然倒在了他的脚边,后脑勺上破了一个洞,正汩汩流着血。
而他身后,站着的,正是陆浅。
陆浅手上举着的,正是刚才他砸死陆浅用的那块石头。
上头已经布满了血迹。
……
这原身还真是人憎鬼厌啊!陆浅暗自嘀咕道。
这在荒年的,都要靠着大家扶持团结才能活下去,尤其是石山村就要举村逃亡了。
她必须扭转原身的形象才是。
陆浅急忙道:“里正,张大嫂,你们真的误会了,我不是来借粮的,我是有要事来找里正的,那赵二,他想要拐走我们家平安,被我用绳子捆起来,我怀疑他还拐了别家的孩子,所以特地让你去解决这事儿的。”
这话一出,里正本来就紧拧着的眉心变得更加难看了起来。
里正当即找来了附近好几个汉子,跟着陆浅一起回到了沈云枫家中。
“我就说村里头这段时间总有孩子丢了!我家小孙女也不见了!”里正说起来,满脸都是怒火,将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还以为是别村的人贩子偷孩子!所以特地加强了村外面的防守!想不到是千妨万妨!家贼难防!这偷孩子的贼儿竟然就在咱们村里头!”
一行人越说越是悲愤交加,三步做两步地,很快就来到了沈家。
见赵二被绑着,还晕死了过去,几个村民当即从旁边菜园子的尿缸里头舀了两勺尿泼向了赵二。
这尿缸本来是用来浇菜的,但是这天旱了两年,哪里还有菜可以浇?所以这尿也不知道是放了多久的,又臭又黄,两勺子泼下去,当即就将赵二呛醒了!
这赵二双手被反绑,一时间擦不掉脸上的尿,只能隐约看到站在跟前的是陆浅。
他急忙道:“沈娘子!你家孩子呢!我都跟人家商量好了,这细皮嫩肉的,卖到窑子里做个清倌也是好的!”
这话一出,里正当即抄起了一根棍子,狠狠砸在了赵二身上,咒骂道:“你这个天打雷劈的黑心肝!我打死你!”
另外几个汉子也怒火中烧,对着赵二就拳打脚踢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