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我不活了,逼死人了!老天爷,你快睁眼看看吧,人家要为了一个傻子,要逼死我们一家了!”
一个年轻妇人在地上打着滚儿,本来就看不出颜色的粗布衣裙脏的更不成样子,冻得青紫的脸色满是绝望。
她又伸手去拍打一边的鼻涕小子,骂的更是高声,“我打死你个瞎眼的,你不知道人家的傻子是个宝儿吗?
“你就是个死了爹的野种,没饿死都是老天爷开眼!你拿什么赔!不如死了得了,咱们娘俩一起死!”
廊檐下坐了个老汉,穿着黑色棉袄,洗的有些泛白,同样打着补丁,正是院子的主人邰六爷。
他头发花白,面黄肌瘦,眼窝深陷,但高大的身形,并没有因为老迈和困苦榻了肩膀,脊背挺的笔直。
听着妇人耍无赖,邰六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骂道,“小九媳妇儿,我家丫头是傻,但她不声不响自己玩儿又碍着谁了?
“你家狗剩儿无缘无故把她推倒撞到头,就是坏了良心!
“我们家没要金银药费,就要二斤粮食给丫头补补身体,你也要赖掉不成?
“你赔不起就说赔不起,这么撒泼是打量我们家好欺负吗?!”
那妇人还想辩解,但抬头见老汉满身S气就缩了脖子。
到底不敢再撒泼,只抱了儿子哭个不停。
“呜呜,小孩子一起玩闹,狗剩儿也不是故意的!可怜我死了男人,婆婆也瘫在炕上。
“呜呜,我也是没有办法啊,但凡家里有粮食,狗剩儿也不能饿的天天叫唤......”
孤儿寡母,确实更惹人怜悯。
……
这是霉运缠身,很快就要死了呀!
她吓得扭着小脖子,看看这个,瞅瞅那个。
最后趴在杨丽华怀里,伸出小胖手努力在杨丽华头上挥了又挥。
杨丽华惊喜过了,终于发现了闺女和往日不同......
好像......更灵动了!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珠珠,你是不是好了?叫娘,叫一声娘。”
珠珠被打断了好奇心,有些委屈的瘪了粉红色的小嘴。
但瞧着杨丽华神色里满满都是殷切,她就奶声奶气应了一声,“凉!”
杨丽华得了回应,乐疯了。
她开口还想说什么,眼泪却先哗啦啦淌了出来,“珠珠好了,珠珠好了!”
珠珠不明白人类娘亲为什么哭,软乎乎的包子脸赶紧贴着娘亲。
她伸出小手,努力想要帮娘亲擦去眼泪,却越擦越多。
全家人从头看到尾,彻底激动了。
“嗷!”
“呜呜,珠珠好了!”
……
这几年天灾不断,家家不但没有粮食收成,还倒欠衙门不少粮税。
衙门来催的时候,有些人家里实在没办法,儿女猪羊,甚至是婆娘都要卖出去!
就是侥幸婆娘孩子能留下的,那一家子也是穷的叮当乱响。
每年都要饿死几个老人和襁褓里的孩子。
其余人能活命就是靠村外这条河和村后那座荒山的功劳了......
还没等邰三爷借机多骂几句天道不公的话,邰永禄和邰永悦却端着一个破木盆,像被狗撵一样疯跑回来。
他们一脚踹开门就嚷了起来。
“爷爷,爷爷!我们捞到鱼了!嗷嗷,好几条鱼!”
“炖鱼汤,给妹妹炖鱼汤!”
邰老爷子和邰三爷正说话,被这么一吓,差点儿滑下椅子。
邰老爷子抬脚就要踹孙儿,结果一眼望见水盆里五六条巴掌大的鲫瓜子,也是欢喜之极。
邰三爷差点儿失手薅掉自己半把胡子,嚷道:“这是从村外河里捞的?!”
邰永禄和邰永悦的棉袄都湿了大半,俩人也不觉得冷,手舞足蹈炫耀起来。
“我们凿开一个冰窟窿,把笊篱伸进去,第一下就捞上这么多。我们还想捞,但三胖子他们眼红,抢了冰窟窿,还要抢我们的鱼,我们就赶紧端回来了!”
“就是,三胖子他们还在冰上趴着呢,冻死他们个混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