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至正三十五年二月。
南直隶·扬州府·海陵县县试考棚。
徐鹤跌坐在明伦堂的柱子旁,整个脸上被鲜血染红,现场看起来十分吓人。
就在刚刚被人诬陷,为证清白的他触柱身亡,一命呜呼。
“真晦气,县令大人刚刚履任我县第一件大事就是主持县试,谁知道这小子闹了这么一出!”
“可不嘛,你看大人那脸,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了!”
“别说了,赶紧把他拖出去,省的放在这地儿碍着大人的眼!”
就在说话的两个衙役准备讲徐鹤的尸体拖出考棚之时,突然“尸体”闷哼了一声。
这一声吓得两人惊呼:“大人,他,他没死......”
......
就在刚刚,来自平行世界的徐鹤穿越到了同名同姓的这位仁兄身上。
脑部因为记忆融和而发出的剧烈疼痛使得他不由自主地闷恨一声,吓得两个以为他早就凉透了的衙役一身冷汗。
“这,这是怎么了?”徐鹤还有点不适应,他努力回想刚刚之事。
原来,本次参加县试的原主,刚刚进了考棚参加搜检之时,突然被衙役发现考篮中的砚台有夹层。
衙役们从中发现一本火柴盒大小的《四书精要》——也就是小抄。
……
徐鹤闻言心中大喜,他连忙挣开手臂,躬身行礼道:“请大人出题相试!”
李县令见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心中暗暗点头:“看他作态,似乎不是胸无点墨之人!”
黄有才见徐鹤死里逃生,心中不由大急,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子因为家贫,十二岁才入学。
社学入学先学《百家姓》、《千字文》,后来是《小学》、《孝经》,再后来才是《四书》......也就是《大学》、《中庸》、《论语》和《孟子》。
看起来似乎不多,三年里怎么也能背出来了。
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这期间,学童还要起影格写仿字帖练字,还要跟着夫子逐字逐句熟读背诵上面所学经义。
一边背,夫子一边告诉你是什么意思。
一经通,才能学习下一经。
整个蒙童的社学是十分讲究步骤的。
而据黄有才所知,三年以来,虽然徐鹤读书非常用功,但也不过刚刚学完《论语》、《大学》和《孟子》,《中庸》则根本未曾涉猎。
这次之所以参加县试,不过是夫子为了让他提前适应考试,所以才给他找了结保之人,报了名,事实上,压根没指望他能考中,毕竟经义都没学完,八股文章更是无从提起。
这样子能考中才怪。
想到这,黄有才心中大定:“如果一会儿李县令考察徐鹤《四书》,就算他别的答得都很好,只要《中庸》不会,我就说他带着小抄就是为了《中庸》这一经,保管他徐鹤有口难辩!”
这边,李县令见徐鹤一经准备好了,于是沉吟了一下便开口问道:“【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接~~~~”
……
什么是李县令口中的破题?
这其实是八股文结构中的第一部分。
意思就是用开头的两句话把题目的意思说清楚,所以叫做“破”!
这是八股文章提纲挈领的部分,往往破题部分做得好,对于考官的印象分是十分重要的。
而且县试、府试这种低级别科举考试,对考生的要求并不像秀才、举人那么高,所以八股文的破题做得好,往往县令和知府就会让其通过。
而李县令刚刚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把徐鹤录取的话都说了,徐鹤万一破题垃圾,那着实有点打脸。
这就是为什么李县令让徐鹤的破题别让他失望的原因。
县试一共考四场或者五场,自由度较高,全凭县令的心意。
这次李县令考的是四场,第一场叫正场,第二场称初复,第三场为再复,第四场称面复。
每场一个白天,隔一天一考。
今天就是县试的第一场正场。
不过有一点,但凡考生在第一场通过了考试,那就不用参加接下来的【初复】和【再复】,只要等最后一场【面复】即可。
那些第一场没有通过的只能再考【初复】和【再复】,如果这两场还是不能通过,不好意思,等下一届吧!
等一众考生通过搜检纷纷来到考棚坐下后。
跟现在考试一样,先发答题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