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五班所有人都在偷懒混日子,打牌闲聊、虚度光阴,得过且过熬着每一天。
唯独许三多拿着铁锹,蹲在荒芜的土地上,一锹一锹挖土,到处找石头,一块一块铺路。
战友围着牌桌,抬头哄笑嘲讽:“许三多,瞎忙活啥?没人让你修路,修了也没用,纯属白费力气。”
所有人都认为:五班本就是被遗忘的角落,没人看到你做什么,做与不做,毫无区别。
可许三多依旧低着头修着路。
他声音憨憨的,却很坚定。
“我觉得修路,有意义。”
团部记者来采访,所有老兵争相凑到镜头前,整理衣装、争抢站位。
唯有许三多不为所动。
他独自站在岗哨位上,双手紧握钢枪,脊背挺得笔直,身姿挺拔如松,立在苍茫天地之间。
周遭的热闹、虚荣,全都与他无关。
记者被这一幕彻底打动,这才是军人最动人的模样。
他连忙举起相机,想要定格这份纯粹与坚守,偏偏关键时刻胶卷耗尽。万般遗憾之下,他只能掏出铅笔,捧着速写本,飞速落笔,一笔一画勾勒出荒原之上、孤兵站岗的身影。
屏幕前的倪越,瞬间红了眼眶。
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底,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
“哎哟,你先不要发火!”赵秀芳连忙出声阻拦,瞪了一眼丈夫,慌忙打圆场,“越越刚才也就随口那么一说,小孩子一时兴起,你别当真。”
“妈,我是认真的。我下午就去征兵办咨询打听。”倪越自顾自吃东西,语气平静。
“你敢!”倪国栋火气蹭地往上冒。
倪越抬眼,坦然迎上父亲暴怒的目光,神情淡然,不卑不亢。
“您说的那些家业、生意、职场,我不感兴趣。”
一句话,屋内仿佛彻底到了冰点。
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
“好!你看你好日子过惯了,哼!以后不要向家里拿一分钱!”倪国栋说道。
“好,在部队本来就不用花钱。”
“你敢!”倪国栋噌地站起来。
他站得太猛,椅子往后倒了一下。
赵秀芳伸手去扶,倪国栋摆了摆手,撑着桌沿站了两秒。
然后他右手忽然攥紧桌布,整个人往下沉了半寸。
“老倪?!”
“这里......痛......”倪国栋脸色惨白,感觉胸口堵了一团棉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