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斤干谷,三十块现洋,外加两个齐整丫头,少一样,老子下山把你们白石村全点了当天灯!”
皮鞭抽在青石板上,炸出一声脆响。
村长周德贵跪在晒谷场泥地里,刚想往前爬着求情,领头的土匪抬起马靴,一脚直接踹在他心窝上。
咔嚓一声闷响,周德贵右腿被硬木棒砸变了形,惨叫声卡在嗓子眼里,当场痛昏过去。
周衡就是在这一声惨叫里被吵醒的。
大量零碎记忆涌进脑子:沪州西边、青山县、白石村、沈家佃户、刚被沈家地主刮走五成租粮、全村揭不开锅。
原身是个父母早亡的十八岁孤儿佃户,平时寡言少语,靠着给沈家扛粮包、种薄田苟活,在村里是个无依无靠的边缘破落户。
“日你娘的,熬夜打全面战争和钢铁雄心猝死,一睁眼就掉进民国地狱模式。”
周衡低骂了一声,揉着太阳穴,低头看了一眼满是黑泥的手掌。
作为通关过无数次骑砍、欧陆、维多利亚和各类硬核策略游戏的战术玩家,他对这种封建地主与军阀土匪并存的基层生态太熟悉了。
白石村就是一个标准的人口牧场。
地主沈家负责用高利贷和地租剥削剩余价值,土匪黑风寨负责充当暴力黑手清理反抗者。
在这种死局里当顺民,结局早就写死了。
不出头?继续当缩头乌龟?
三天后全村凑不出五千斤粮,马贼下山的第一件事就是屠S立威。
……
周衡蹲在地上,抓起两把干麦秸,在山贼脖子喷血的口子上死死按了按。
血慢慢结成黑糊糊的硬块。
他拽着脚踝把尸体拖进磨坊最深处的黑旮旯,七手八脚拿烂木板和几只空麻袋盖得严严实实,又端起半盆脏雨水,把石磨盘上的几道血印子彻底冲了个干净。
收拾停当,周衡快步摸出磨坊,贴着村边的土墙根一路小跑,直奔村东头。
想要在三天后的灭顶之灾里翻盘,单打独斗纯粹是送死,必须立刻拉出自己的第一支队伍。
陈大柱的窝就在村东头的乱石堆旁边。
两间破黄泥土坯房,屋顶烂了两个大窟窿,上头盖着发霉的破草席。
周衡刚摸到柴门边上,屋里就传出压抑的哭声和骂娘声。
“哥,要不......要不我就去黑风寨吧。周德全说了,我要是不去,他们就抄了咱家最后那半袋瘪谷子......”
“放你娘的狗臭屁!”
陈大柱粗暴的怒吼直接把话头截断,紧接着“咚”的一声,拳头重重砸在土墙上。
“老子就是死,也得拉两个山贼垫背!谁敢动你一根指头,老子拿铁锹劈了他脑袋!”
周衡一把推开虚掩的破木门。
屋里光线昏暗,陈大柱光着膀子杵在泥地上,两眼通红,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卷了刃的生锈铁锹。
床角缩着面黄肌瘦的妹子陈小草,吓得浑身直哆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