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少爷他升官了!陛下亲封了吏部尚书,眼下人已经回府了!”
大良十三年冬,年关将近,大雪如鹅毛般倾泻。
顾府里,一派喜气洋洋。
“夫君到哪个院子了?”沈如霜将热气腾腾的饭菜收进食盒,吩咐丫鬟,“他一路风尘定是饿了,我们快去。”
今晨天不亮,她便亲自下厨,一直忙活到现在。
只因她的夫君顾松言出使南楚议和两年,此番终于立下大功,一跃成当朝新贵,归期就定在今日。
自新婚夜以来,她等了两年,终于等到他归家了。
“少爷眼下在老夫人院里,只是......”来通禀的小厮支支吾吾,面色为难,不敢往下说。
“如何?”见状,沈如霜心头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回少夫人,跟少爷一通回来的,还有一女子......”小厮越说声音越低。
“女子?”沈如霜怔住。
“是......那女子她还大着肚子,看样子已是有孕六七月有余!”
哐当!
沈如霜手里的食盒掉落,饭菜洒了一地。
......
……
“小姐,老夫人知道您身子不舒服,刻意派人送来了养身子的汤药,您趁热喝了吧。”
丫鬟春枝掀开门帘从外进来,带进来一阵海棠花香。
沈如霜重生了。
重生到了和顾松言成婚后的第一年。
自醒来后,沈如霜一直卧床不起,接连数日都未下床。
她在回忆上一世的种种。
回忆她是如何死心塌地为顾家经营,拿娘家陪嫁的嫁妆贴补婆家吃穿用度。
回忆她成亲第一天就守活寡,守了两年,却等来了怀着身孕的外室,等来了将军府满目的尸骸。
而她的夫君,踩着她父兄的血躯,步步高升,换来了锦绣前程。
终于,她把所有事情都想通了,理顺了。
顾松言,这一辈子,要你血债血偿。
沈如霜眼底闪过凌厉的恨意,深吸一口气,看向丫鬟春枝,轻声吩咐,“去将军府,请将军府的大夫来。”
她现在不相信顾家的任何人。
春枝是沈如霜在将军府带来的丫鬟,听到她这话,二话不说就去了将军府,把将军府的老大夫请了过来。
“小姐,您身子哪里不舒服?”
……
她将手缓缓放在腹部,声线轻缓但坚定,“王叔,给我开一些安胎的药吧,这事也一样,暂时莫要告诉父亲和兄长。”
王大夫一脸难色低下头,“好,我这就开方子。”
送走了王大夫,春枝重新回到房里,神色担忧的看向沈如霜,“小姐,这个孩子......”
她刚开口,沈如霜就做了个抬手噤声的动作。
春枝立马闭上了嘴。
房门传来一阵脚步声,敲门声紧接着响起。
“夫人,夫人,老太太让奴婢找夫人拿库房钥匙,老太太今日请了戏班子唱曲,等着银子去打赏呢。”
门外是顾老婆子身边丫鬟翠柳的声音。
一开口就是要钱。
沈如霜神色阴沉了下来,周身往外散发着冷气。
其实顾家根本不是京城人,在和她成亲之前,顾松言也只是个从乡下来的穷书生。
虽有幸考得榜眼,但在京城无权无势,前路坎坷。
直到顾家攀上将军府,她嫁了进来。
父亲担心她婚后过的苦,特意在京城为她置办了一套大宅院,并把家里所有庄子铺子都给她做了嫁妆。
她嫁给顾松言,算是搬空了大半个将军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