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阴暗的偏院里,老鼠咯吱咯吱从一个疯女人脚下跑过。
那疯女人毫无反应,直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宋九兮,我的好姐姐,”来人柔美的嗓音却饱含恶意,“瞧着真可怜,我本来还想请你去喝杯喜酒呢,毕竟今天是我和太子殿下大婚的日子。”
宋九兮抬起头,从蓬头垢面的头发里看到宋晚晚红色的嫁衣和精致的面容。
宋九兮看到那红,眼眸颤了颤。
今日是赵鸿钧和她庶妹宋晚晚大婚的日子,宋九兮被关在这里一年了,也听见人们嚼舌过。
陛下亲自赐的婚,十里红妆铺满长乐街,是多么的风光。
而她两年前入太子府,只是一抬小轿从侧门抬进来。
宋晚晚嗤笑:“宋九兮,太子殿下本来还以为凌云阁会认你这个外孙女,没想到他们根本不管你的死活。没了凌云阁,你对太子殿下来说毫无用处。”
宋九兮神色未动,仿佛根本没将宋晚晚放在眼里。
宋晚晚眼里闪过一丝恶毒,宋九兮都这么狼狈凄惨了,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如今你被挑断手脚筋关在这里,你看还有谁来救你?”
她恶意地说:“哦不对,你那个好弟弟,听说你在这非要来救你,被当成贼人乱棍打死在太子府门口了。”
“宋晚晚!若羽才十二岁,他把你当亲姐姐,你连他的命都留不下?!”
宋九兮闭了闭眼,脸上流露出悲痛,娘亲去世后,弟弟是她唯一在乎的亲人。
……
宋晚晚身后不止这一群世家小姐,还有一群公子哥。
丫鬟过来喊宋晚晚的时候,根本没避着外人,所以在院子里赏花的公子小姐都听见了。
“听说这个长平侯府的嫡女宋九兮,不学无术,胸无点墨,在府里还经常仗着嫡女的身份欺负其他兄弟姐妹。”
“长平侯诗书词赋样样精通,文雅端方享誉全京城。可却养出来一个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的草包,你说好不好笑?”
“幸好长平侯府的二小姐宋晚晚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如今已是京城第一才女了,真是不坠乃父之风。”
大家对这位长平侯府的嫡女宋九兮很熟悉,一是因其父亲是长平侯,也是太子太傅,受天下文人敬重。
二是其妹宋晚晚为京城第一才女,让无数公子哥心生爱慕,求娶之人无数。
而在两人光环之下的宋九兮,只会舞刀弄剑,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真是粗鄙至极。
*
宋晚晚假意阻拦了一下,随后无奈地跟着愤怒的大家走进了屋子里。
他们一进去就看到一个红衣女子站在屋中,脚下踩着一名男子,听到声音正抬头看向他们。
跟预料中不一样的情景,让大家都一愣。
林仪娴看了宋晚晚一眼,随后大声斥问:“宋九兮,你私会男人,可知羞耻?”
宋九兮挑起眉:“谁跟你说,我私会男人了?”
林仪娴说:“你别不承认,你丫鬟都告诉我们了。”
……
林仪娴气急:“你乱说什么?”
林安彦也皱眉,宋九兮所说的事,事关昌平伯府的脸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能任她污蔑。
“宋九兮,我们昌平伯府也不是你能随便污蔑的!”
宋九兮冷笑一声:“你们不认是吧?那报官吧。”
宋九兮要来提林硕,林硕抖着肩膀,立马抱住林安彦的大腿。“大哥你要救我,你要救我,我可是你弟弟啊!”
林安彦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脸色立马羞愤地红了。“林硕怎么是你?!”
林硕不敢说,但他要是不说,真要报官他就死定了。
“大哥我错了,我鬼迷心窍了,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啊。”
众人都没想到,原来闯入宋府内院意图不轨的男子,竟然是昌平伯府的庶子林硕。
林硕这个人大家都有耳闻,好色成性,前段时间就因为在青楼因为花魁跟人大打出手。
林安彦被众人瞧着,脸上越来越不好看。
他如今在京城才名初显,又凭自己的本事考取了功名,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什么时候有这么窘迫尴尬的时候。
而且还是在他心爱的晚晚面前。
他痛恨地看着宋九兮,问:“那你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林二公子的行为不免让人想到昌平伯府上的公子,是不是都这般私闯女眷住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