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青绝山的风可真冷,微微一触便冷到了骨子里。
虞昭跪在地上,唇瓣干裂暗淡,竟比那雪还苍白几分,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江止,一动也不肯动。
那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目光中似乎没什么情绪。
虞昭兀自笑了笑,这人是她的师尊,十年前将她从魔窟里救出来的师尊,自她入山以来,衣食住行便亲手伺候的师尊,陪她长大,教她修行的师尊。
可如今,那百般爱护她的人,却拿着断情对着她,不顾她的恐慌生生挖断了她浑身上下十二条经脉,断绝五脏六腑的生机。
虞昭浑身浴血,目眦欲裂的盯着江止,她的声音不再是以往的娇软,反而充斥苦涩与沙哑:“师尊,昭昭究竟犯了什么错?”
那人着了一身素白的袍子,目光不清不淡的落在她身上,手腕一翻,皮肉撕裂的声音响起,虞昭满头冷汗的攥住冰寒的雪。
好疼啊。
她咬着牙,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流淌了满地的鲜血,真像那年师尊带她回家时漫山遍野盛开的桃花。
真烫。
“师尊......昭昭总要死个明白吧?”
那人终于舍得张口说话,却不是对着她说的。
她眼睁睁的看着江止将那沾满鲜血的断情擦拭干净,冷的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罪徒虞昭,屠人间上千生灵性命,不知悔改,不顾苍生,罪不容诛!”
虞昭抬起头来,北风吹的那素白的衣袍猎猎作响。
她在那翻飞的衣袂里,骤然发笑。
……
折腾了大半天,虞昭终于把繁琐的喜服褪去,学着自己在山下偷偷看的话本里的主角一样,微微的凑近他些许,声音发颤,有些别扭的说:“夫......夫君......能把我手上的镣铐解开吗?好疼啊......”
那人的手指落在她的手腕处,低低的发笑:“在和我撒娇吗?”
虞昭耳垂红的快滴血了,乖乖巧巧的趴在他的胸膛上,轻轻的嗯了一声。
心里却忍不住腹诽,她嫁过来冲喜的这个人名字叫燕重乌,是天地宫的少宫主,传闻性情暴戾,阴晴不定。
看来传闻还是有误的。
虞昭的动作取悦了他,他的指腹摩挲了一下镣铐,那镣铐便断裂了去,久违的灵力充斥在虞昭的体内,她舒畅的叹了一口气。
耳边的喘息声瞬间粗重,虞昭这才后知后觉的从他身上起来,燕重乌微挑眉毛:“怎么?用完就丢?”
虞昭帮他盖好被子,手指似乎不经意的碰到了燕重乌的经脉,没有任何灵力波动,虞昭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而后有些羞赧的道:“我......我去熄灯。”
“夫人原来这般迫不及待啊。”燕重乌尾音上扬,声音带着一股子蛊人的意味。
虞昭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强忍住想把这病秧子嘴巴缝上的冲动,慢吞吞的,一步一步的挪过去。
“为夫身体不好,还得劳烦夫人。”燕重乌理所当然的躺在床上,目光盯着她瞧。
虞昭蜷缩了一下手指,忍着羞耻爬上了床,而后双手环住燕重乌的脖颈,燕重乌微微眯了眯眼睛:“我还以为夫人要谋S亲夫呢。”
再多说一句真的要谋S啦!
虞昭烦闷的想,她的指尖从燕重乌的耳尖滑落,**似的在他身上游走了一遭,声音软软的道:“夫君,你生的真好看。”
……
虞昭叹了一口气,对着不知道还在不在的亡魂说:“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说完,整个山洞彻底安静了下来,虞昭并没有发现,她身后的一道影子悄无声息的褪去。
她此刻正盘算着自己该怎么做呢。
就算江止以那么绝情的姿态剜了她的心窝子,她依旧没有办法释怀曾经的美好,她还是想知道真相。
要给原主报仇,也得又能抗衡明月庄的能力,她现在是远远不够的。
更何况......作为被冲喜的少宫主夫人,她擅自出逃,天地宫难免会派人来追她。
虞昭有些烦躁的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啊!
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个青绝山是一定要去的了。
虞昭只好探查这具身体的天赋,片刻后,有些震惊的抬起了头。
天生媚骨,天水灵根!
这二者相辅相成,真正修炼起来,灵力会不要命的灌输进来。
这还不算,虞昭能明显的看到这具身体脊背处被牢牢锁住的一根骨头,那封印的力量极为强大,可从那封印中仅仅泄露出一丝气息,就让虞昭禁不住胆寒。
虞昭可以肯定,这封印如果解开,定会使整个修真界都为之颤抖。
这具身体的天赋远超自己之前的!
虞昭暗自心惊,一边慢吞吞的引导灵力打通经脉,一边往流云宗所在的方向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