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我四十七岁了,你凭什么以为我没有家室?」
大叔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语气轻佻又冷漠。
我抿唇不语,眼尾红得像个受委屈的小兽,哭着抱紧他的腰身。
我知道我什么也没有了,就算是自己种下的粉红色禁果,也必须飞蛾扑火。
*
我是从孤儿院被抱养、又弃养的孩子。
两岁那年的一场大火带走了我的亲生父母,后来我被安置到了郊区的孤儿院,被一户多年不育的人家收养。
我生父姓陆,孤儿院的院长奶奶给我取名叫南枝,越鸟巢南枝。
她说,再往北迁徙的候鸟也要念着自己的故乡。
直到我三岁那年,养父母有了自己的女儿时,为了防止分遗产,偷偷将我过继到已故多年的叔父那里。
那天听到,他们原想直接弃养我的,可又听说会对亲生孩子造成业障。
于是才决定勉强养着算完。
我没吭声,也没有选择去起诉他们违背收养关系,毕竟他们养了我这么多年。
我不是白眼狼。
……
「你干什么!」我愤怒地甩开她的手,险些失声尖叫出来,啪的打开台灯。
她无趣道:
「原来你真没有过啊!我还打算向你取取经呢,现在看来你连我都不如。」
我脑中炸开一片,什么?
正当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拖鞋趿拉声,养母打着哈欠推门进来。
快到妹妹来不及关掉那些荒唐的视频。
「陆南枝你瞎折腾什么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养母的声音在目之所及时戛然而止,即便我赶紧关上了手机屏幕,还是被她收入眼底。
她一噎,颤巍巍地看着妹妹,「你,你们不学点好,在看什么!」
养父闻声也从楼上鞺鞺鞳鞳下来,听完养母的描述,目光瞬间一凛。
我正欲开口解释,原想说些妹妹大了,青春期可能是有些好奇心等话,为她开脱。
没想到阮媛媛率先从床上蹦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说:
「是姐姐非拉我过来看的,说要教导我人生哲理。」
她一脸无辜,仰起初生羊犊般的小脸:
「我哪来的手机,又没人给我买。姐姐总是偷家里的钱,攒了好多私房钱呢!」
……
学校的歌咏比赛、辩论赛的主持,迎新社团都有我的身影。
家里人没有给我钱,之所以积极参加这些无非是为了拔得头筹,获取各种奖金。
假期则靠端盘子赚取学费,即便睡在仓库里,我也不愿意回家。
我渐渐变得忙碌且充实起来,亦被背地里评为系花。
待过的图书馆总能看到告白纸条。
但我对恋爱毫无兴趣,那些男生也丝毫给不了任何悸动。
直到大三的某一天,我被选为社团的外宾接待,被通知去接一位来自欧洲的华裔哲学教授。
…
他叫宁梵远,在西班牙某知名大学任教,此次来我们学校,是为完成国际交换的教学任务。
「Bienvenido a nuestra universidad, Sr. Ning.」
那天他下飞机,我穿着得体的裙装,彬彬有礼地同他握手。
他似是愣了一下,半晌方笑道:
「我是中国人,两年前才移民到西班牙的,会国语。」
我有些尴尬,怪自己没有做好对他的了解工作。
要知道,我为了迎接他来这所学校,泡了一个月图书馆临时抱佛脚学习西班牙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