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白捡了一个大官当
田晓堂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当上了副局长。
早上,田晓堂还在卫生间洗漱,就听见周雨莹的嚷声:“早餐做好啦,请田大局长过来用餐吧!”
田晓堂叫道:“不过是个芝麻大的副局长,小小的副县级干部,瞧你那个乐呵劲儿,好像我做了厅长、省长似的!”
周雨莹笑嘻嘻地反驳:“厅长、省长又不是一生下来就干上的,还不得从副局长、局长一步步爬上来!”
田晓堂装得很淡然,但周雨莹喜滋滋地故意叫他局长,他心里还是很快活,很受用。坐到餐桌前,见周雨莹准备的早餐空前的丰盛,田晓堂顿觉胃口大开,心情越发高兴,不由又有了些许感慨。周雨莹在一家事业单位做财务工作,平时对他的仕途进步似乎不太热心。她曾经说过,能弄个一官半职当然更好,弄不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日子过得平平安安,就是福气。又说,当官这事儿,是你的别人抢不走,不是你的,你也硬夺不过来。俨然不是很在意,又似乎想得很开。现在看来,情况远非如此。其实她还是挺在乎的。她也未能免俗。不然,自从上周五市委组织部来局里宣布他提任副局长后,这几天来她就不会这么欢天喜地,就不会对他这么温存有加。
田晓堂一边吃着面包,喝着牛奶,一边暗想:当官的滋味如何,别的眼下还说不上,但在家里已开始咸鱼大翻身了,老婆这两天把他当皇上老儿一样小心侍候着,没有哪样不满足他的。她一门心思围着他转,几乎都把宝贝儿子田童抛到脑后了。
周雨莹给他和田童的杯子里续了牛奶,又对他说:“你现在大小是个副局长,要多吃点,吃得白白胖胖,吃出一个将军肚来,才够领导的派头呢!”
……
1、新下属竟是小师妹
中餐过后,田晓堂就在办公室打了个盹。下午两点半,付全有打来电话,说包局长准备去戊兆,想让他陪同,并说包局长已在楼下等着了。田晓堂一听当然高兴,急忙下了楼,上了包云河的车。
一路上,两人只是扯了一些闲话。田晓堂猜测,包云河这次去戊兆,不过是随便走走,应该不会带着什么具体任务。新官上任,先到下面去走一趟,转一圈,再到上面去接个头,汇个报,这早已成官场惯例了。
刚进入戊兆境内,就见路边停着一长溜小车,小车旁有几个人正在朝路上翘首张望。车驶近了,田晓堂才发现张望的那几个人,竟是戊兆县局的局长陈春方和他的一帮部下,基本上都认识,只有站在陈春方身后的一个年轻女子有些面生。
田晓堂心想,这个陈春方还真会拍马屁,竟然迎到县界上来了。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完全是这么回事。当他和包云河下了车,停在路边的一辆小车中马上钻出一个人来,这人竟是戊兆县长华世达。田晓堂心头更加疑惑了,堂堂一县之长竟然守在县界上候迎一个平级的新任市局局长,这也太客气了吧!包云河本是戊兆人,也是在戊兆起家的,从乡镇办事员一直做到常务副县长,然后才调到市里。包云河离开戊兆后,一直对家乡关爱有加。仅凭这一点,就给予这么高的礼节?不大可能吧。要知道,一般只有市委书记、市长及官阶更高的官员,县里党政一把手才会接送至县界的。这是心照不宣的规矩,虽然在哪个规章制度上都找不着,但执行起来比规章制度还要严格。谁如果坏了这些规矩,会被认为政治上不成熟,很让人嗤之于鼻。
田晓堂的疑问很快有了答案。华世达迎过来,先跟包云河握了手,又和田晓堂握手,分别都送上了祝贺的话。华世达对包云河热情地说:“包局长,您走马上任第一天,就亲临戊兆视察、调研,指导我们的工作,帮我们开展农村环境整治,真是非常感谢啊!”
包云河打着哈哈说:“华县长,你用词不当啊。中央领导才叫视察,省领导才叫调研,市领导才叫指导,我们来只配叫学习,向县里的同志们学习,呵呵!”
田晓堂有些明白了,华世达并不是专门过来候迎包云河,只是过来陪他们直接去看现场的。既然是来研究农村环境整治工作,包云河事先为什么不跟自己通个气呢?刚才一路上说了那么多话,竟然没有透露半个字。包云河这是什么意思?没必要跟他讲,不屑于跟他讲,还是忘了跟他讲?田晓堂觉得包云河只怕是存心的。包云河一方面点名要他陪同过来,让他感到自己受了重视,另一方面却并不告诉他此行的目的,又让他觉得自己没受到应有的尊重。这大概就是恩威并施,又拉又打吧。在这点小细节上就做足功夫,田晓堂不由倒抽了口凉气,暗暗佩服包云河的老辣。
……
1、想为民作主,偏偏屡受阻
翌日上午,在戊兆开了一个小型研讨会,说是征求县里对规划方案的意见,实际上不过是通个气,走个过场,表明一下姿态。研讨会由田晓堂主持。钟林作主题发言,按田晓堂的要求,在会上抛出了选定两到三个村成块状整村推进的那个方案。也就是田晓堂对姜珊说过的方案二。
参会的除了陈春方、姜珊等县局的人,再就是戊兆县委办和政府办的几个主任科长。主任科长们知道对这种“征求意见”不必太认真,再说他们也没有仔细研究相关问题,很难说出有针对性的见解来,就一致表示赞同。姜珊在发言中,自然投了赞成票,并作了一番深入剖析,让人越发觉得这个方案无懈可击。会议至此气氛相当融洽,田晓堂暗暗松了一口气。
陈春方最后发言。他也肯定了钟林阐述的方案,田晓堂心中暗喜,浑身便松弛开来。陈春方是县局局长,他的意见还是不能忽视的。如果他不支持,那多少还是有点麻烦。陈春方现在不仅表示支持,并且又在姜珊发言的基础上就方案的科学性、可行性充分阐述了一番。只是他越说越言过其实,田晓堂不由警觉起来,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陈春方玩的是“欲抑先扬”的把戏,说着说着突然话锋一转:“这个方案当然很好,但是不是就是最佳方案呢?我看未必。我倒是觉得,在研究方案之初,思路可更加放开一些,不要被某种思维定势所束缚,可以多考虑几种可能性,再进行取舍。”田晓堂明白了,陈春方这是在为下面亮出自己的不同看法找由头,作铺垫。
说了长长的一段废话,陈春方口也说干了,就灌了口茶润了润喉,这才水到渠成地引出自己的真实意图:“我个人也有个想法,自我感觉还是可行的,提出来供大家讨论……”
陈春方提出的“个人想法”,竟然就是田晓堂曾对姜珊说过的方案一,也就是包云河要求田晓堂遵照执行的那个意见。
陈春方话未说完,田晓堂就看见姜珊瞪大眼睛望着自己,那满眼的疑惑他不会读不懂,他想她一定是不明白,陈春方的“个人想法”为何竟和他的方案一惊人地一致。而他自己,也是满腹狐疑:陈春方的“个人想法”,为何竟和包云河的意见如出一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