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冬天,雪下得格外大,接连下了半月之久,也未曾停歇……
天上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如柳絮般,席卷大地。
虽说瑞雪兆丰年,而这大雪,非但没有带来丰收,反倒冻死了许多农作物,不知饿死了多少人。
帝京小巷旁,路有饿死或冻死骨,已不足为奇。
这样奇冷的冬天,空中微微呼出一口气,瞬间就会变成小冰晶,落在厚厚的雪地之上,不见了踪影。
天地一色,虽是死相,却也格外的美丽。
……
帝京。
路边府院的门被打开,一男子身着水墨色衣袍,缓缓地走了出来,那男子俊眉秀眼,气度非凡,分明是一张清秀的脸庞,只是那脸也不过只是清秀而已,而有那一双眼睛,黑的仿佛夜空一样,与这天地间的白形成了对比。
男子刚踏出一步,雪地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松软的积雪上显露出不太明显的脚印,因那雪花飘落极快,一转身,那脚印已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而水墨色的身影,与洁白的大地,浑然一体,已分不出哪儿是人,哪儿是雪。
忽然间,男子停住了脚步。
“什么东西?”男子骤然之间似乎踩到了什么,低头望去,脚下分明不是雪地的松软感,明显有什么异物在自己的脚下。
而那脚下的东西似乎是个活物,微微有些挪动。
男子抬起自己的双脚,踢踏着脚下的雪。
……
转眼间,十年过去,帝京内外,早已不是当初的样子,倒真是物是人非,瞬息万变。
齐瑞二十年夏。
这年,正逢帝君纳妃,一批新的秀女入宫。
而顾承言恰有一女,年方十六,正是秀女入宫的年纪,顾念的名字也不偏不倚的出现在纳秀名单之中。
......
独凤楼上。
一红衣女子站在那顶楼之上,眼神迷离;这儿是全帝京最高的地,能将整个帝京,尽收眼底,一览无遗。
而那女子一直在注视着一处地方,目光未曾离开过;位置正是皇上的寝宫。
“皇后娘娘,卦象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只是......”一白男子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
“结果如何?”皇后娘娘缓缓转身,紧盯着眼前的男子,似乎在等待一个好的结果,可那一切又预示着不好的迹象。
只见,那金色水盆的光十分明亮,白衣占卦师轻轻拂动着衣袖,将另一颗夜明珠丢进盆中,立刻浮现八卦的景象,却十分黯淡,模糊不清。
皇后看着这水盆中的变化,若有所思,虽说不懂这些卦象之说,但她仍细细聆听着……
“皇后娘娘还记得十年前的大雪吗?”白衣男子嘴角微微上扬道。
“自然记得,那年大雪,不知冻死了多少人。”皇后淡淡的说着,面露哀伤,丝毫没有遮掩,一切是那么自然,身为一国之母,对自己子民的关心,皆是真情流露。
“这和今天的卦象有何关系?”
……
坤宁宫中。
“皇后娘娘,天色不早了,这夜里凉,可别冻坏了身子骨。”侍女月婵手捧一件红色披风缓缓而至。
如今虽是夏天,夜里却是极凉的。
“替本宫倒杯茶来。”皇后淡淡的说着,眉头紧皱,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叹息,就连那秀丽端庄的脸,似乎也变得憔悴起来。
转眼,苦涩的气味充斥着整个屋子。
“皇后娘娘,喝了这杯茶就该休息了。”月婵轻声说道,眼里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月婵跟随皇后多年,可谓皇后的心腹,从未见过皇后有如此哀伤的神色,也不曾开口诉说,定是有不好的事......
“这莲子茶,本宫喝了这么多年,也没看到甜头。”皇后意有所指,这眼前的莲子茶,充满了苦涩;可皇后娘娘极爱这茶,其中的原因也是极明白的。
莲子茶,初口苦涩,回味却是苦中带甜,正所谓苦尽甘来,此言一点儿不差。
“皇后娘娘,明个儿就是秀女进宫的日子,您看......”月婵小声说着,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儿,但秀女进宫一直是皇后娘娘极为看重的事,如今却愁眉苦脸,倒一点儿不像皇后娘娘的作风。
要知道,皇后娘娘和皇上多年,却未得一子嗣,如今皇上卧病在床,太医久不得治,唯有用这秀女进宫之事,冲些晦气,兴许皇上的病情能有所好转。
“也罢,本宫身子不舒服,明天让凌妃去吧。”皇后的语气中充满了疲倦与无奈,若真如蒙已所说,那治世女臣在这秀女之中,真不知会发生什么。
她倒不是想逃避什么,只是她真的累了,想好好休息罢了。
“是,皇后娘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