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许府,北苑。
“咳……咳咳……”
楚璃的旧疾犯了,坐在床边,手执丝帕轻掩口鼻费力咳嗽,另一只手腕系着一条红绳,延伸至屏风外,悬丝诊脉。
许久,徐成收起丝线,神色复杂。
楚璃身子畏寒,将手缩进袖里,轻声问:“徐太医有话就直说吧。”
徐成隔着屏风瞧了她纤瘦的身型一眼,沉重道:“公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您体内的寒气已经入骨,倘若再蔓延至心肺,便药石无医。”
楚璃轻笑:“除此呢?可还有别的?”
徐成猛然站起,不顾身份之别,绕过屏风来到楚璃面前俯首作揖,诚恳道:“恳请公主随卑职回宫,相信皇上定会召集全城最好的太医为公主诊治,到时定能……”
“阿青。”楚璃打断徐成的话,招手唤来侍女,吩咐道:“去把徐太医的诊金拿过来。”
徐成脸色一沉,直接喊她名字:“楚璃!”
楚璃顿住,抬眸看向他。
徐成深吸口气,放轻了语气:“你这样为了那个许墨言值得吗?”
“值得不值得,这不是徐太医应该关心的事。”
楚璃对徐成的怒意视而不见,待阿青拿着银子过来了,便吩咐道:“老规矩,带徐太医从后门走,别让人发现了。”
“喏。”侍女阿青上前,将银子递徐成,“徐太医,请吧。”
……
夜晚,雕花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冷风骤现。
楚璃和衣躺在床上一宿都没有暖和,随着开门的那股冰凉刺骨的寒意宛若见缝插针无孔不入进入身体,直达四肢百骸,如坠冰窖。
她抖动着被子,试图将身体捂紧,忽然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楚璃才惊觉许墨言站在床边。
“阿言,你回来啦。”
男人不说话,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等会我去给你煮醒酒汤。”楚璃掀开被子准备起身,却被大掌扼住了手腕,“你……”
许墨言将她摁在榻上,欺身而上,冰凉的薄唇顺势封住她的嘴,带着淡淡的桂花酿香味充斥着她的口腔。
“唔……”
男人霸道索取间,情动地扯开她的衣襟,体寒的冰冷在大掌的微烫之下得以缓解回温。
楚璃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身体微微拱起颤栗着。
两人衣物逐渐褪去,肌肤滚烫相贴。
颈项一片湿濡温热,逐渐延伸至她眼角眉梢,耳边一声温柔的低沉:“阿玲……”
楚璃心头一震,原来许墨言是把她当成叶玲了,难怪会对她做出此举。
眼眸逐渐氤氲雾气,五年了,他们成亲五年了,至今没有圆房。
她无论怎样做,怎样放下昔日的尊贵与尊严,怎样卑微屈辱,他视而不见,甚至弃之如履。
……
楚璃走了进去,先给许夫人行了个礼,又去给灵牌上了柱香,然后朝许墨言走去,目光落在女人身上,发现她长相竟有几分与阿玲相似。
女人身着一席水袖红衣,浓厚的胭脂花粉味儿,以及那头上的发簪都是以大红大紫的花骨朵为主,显而易见,这女人来自烟花柳巷之地。
楚璃收回目光,来到许墨言面前,问:“不知这位是?”
红衣女人立即自报姓名:“奴家叫红梅,是***……”
“本宫没问你话。”楚璃打断女人的话,目光直逼许墨言,她要的,只是他的答案,自持“本宫”二字,也表明不接纳这个女人。
许墨言眼眸轻转,眼前的她纵然没有明显表态,可那双眼底蕴藏的怒意骗不了人,呵,终于要装不下去了吗?
他当着她的面,一把将女人揽入怀中,让女人把头靠在胸膛之上,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笑道:“如你所见,她能站在这里,就足以表明她将是我许墨言的女人,我要纳红梅为妾。”
“不可以!”楚璃怒喝,眼睛骤然红了起来。
许墨言有些错愕,她向来善于隐藏情绪,不管如何挑剔都会在明面上把事情做得尽善尽美,让人从外表的角度根本找不到她的不是。
今天,竟然为了这事动怒。
这个认识,让许墨言觉得意外同时还有些欣喜。
“公主莫非忘了当初许下的承诺?进了许家的门,一切就要按照许家的规矩来做,如若公主不愿意我纳红梅为妾,也行,公主可随时给我一张和离书,带上您那丰厚的嫁妆离开许家,回到您那金碧辉煌的公主府,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楚璃饶是再好的脾气,也被这番话伤得体无完肤,手紧紧攥着,咬牙道:“许墨言,你这是在羞辱我!”
许墨言皱了皱眉:“草民怎敢,您可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而我只是市井之徒,一个浑身充满铜臭味的盐商罢了。”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插入她的心窝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