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三公子被人绑架了。
绑他的是一个女人。
*
萧言离刚睁眼时还未反应过来。
视线里能看到层层叠叠的白色轻纱,将他在一方天地围得严严实实,他被人用白绫捆了双手,正躺在一张不算柔软的床褥上。
萧言离许久未出家门,他曾在一场武林争斗中受过伤,自那以后精神便大不如前,干脆闭门谢客。
谁料第一次踏出家门口,居然就是被人给五花大绑跟个粽子似的丢在床上。
丢脸,着实丢脸。
好在萧言离不好面子,稍稍冷静下来后便开始打量自己处境。他伸脚撩起大半白纱,看向周围。
不远处摆放着桌椅,桌子缺了个腿儿,用石头垫着,上头搁着喝了大半的水碗,碗和桌子一样,也缺了个口,衬着那石头垫着的桌,看起来摇摇欲坠,整间屋子简陋到寒酸。
萧言离收腿,默默思索着:萧氏乃是武林大家,现任家主萧承暄是他三叔,性子孤僻,一心好武,不爱与人交往,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仇人。他自己更是,平日便不太爱出门,怎么也不像会与人结仇的样子。
绑他的人是谁?
萧言离一边想,一边试着去挣脱手上白绫,然而那白绫却结实地很,他挣了几下也挣不开。肢体不听使唤,软绵无力,他动了那几下已费极力气,再要动作竟然已经使不上力。
萧言离自己便掌管萧氏“五扇门”中专司药理的第三门,自是知晓自己这是被人下了软骨散。
他只能慢慢靠墙坐着,继续打量周遭。
……
姑娘的鞭子被他咬住了也不恼,手一扬将细鞭直接丢了,落到萧言离腿上。
萧言离吐了口中长鞭,目光警惕地看着她。
红衣小姑娘三两下,猴儿似的爬上床,蹭到他身边,挨着他的臂膀,似是不甘心,又重复问道:“萧言离,你当真当真当真不记得我了?”
萧言离头疼:“我当真未曾见过姑娘。”
红衣姑娘沉默几许,手指勾着他下巴,又问:“那你可记得殷青湮?”
萧言离说:“青湮乃我三叔母外甥女,唤我一声‘表哥’。”
“萧承暄呢?”
“乃三叔名讳。”
“殷萋萋?”
“三叔母。”
……
红衣姑娘颇为不解:“这么看你也不像傻了啊。”
“……”
姑娘咳了咳嗓子,再问道:“那……红绮呢?”
萧言离立时猜出这便是她的名字,但脑子里着实没什么印象,迎着她的目光有些于心不忍,低声道:“我确实不认识你。”
……
和他气得几乎快恼了不同,红绮闻言,竟淡淡地笑了。
她一扬脖子,挑眉笑道:“也是,萧三公子医者仁心,素来宽厚,合该是看不惯我这S人放火的妖女,如今不过一句‘自重’,倒还算轻的了。”
话语之间,要多阴阳怪气有多阴阳怪气。
萧言离淡淡地看着她,缓缓地吸了口气。
若不是身上时不时传来的疼痛,他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红绮姑娘……”萧言离看着她那双黑琉璃似的眼珠子,无奈至极,话在嘴边绕了两绕,才慢慢说出口:“我的确不认识你,也许我们之间真的有误会,还请你……”
话没说完,一只柔软的手指抵在他的唇上。
红绮将手绕到他身后,勾住他修长的手指,小小的手掌细腻温软,勾着指尖绕啊绕,让人心跳平白快了几分。
“萧三,换个词,你总说这句,我会伤心的。”
窗外,溪水慢慢流淌,漫天长风拨弄树叶簌簌作响,白纱翻飞,圈出寂静天地。
大片纱幔里,眼前的一抹红色太过耀眼,灼痛了萧言离的眼。
他看了一会儿,默默转开眼:“误会一场,何苦为难。”
红绮挨着他坐下,道:“怎么是误会呢?你只是忘记了,萧三,你说过你喜欢我,要娶我,还说要跟我回南疆看星星,这些都是真的,怎么就成了误会……我真的没有骗你,是他们一直在骗你。”
萧言离愣住。
红绮边解开绑着他的束缚,边说:“萧家和殷家的人都在骗你,你不要相信他们,他们给你下了药,所以你才不记得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