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雪过后,街上几乎没有行人来往。
纪安歌看着眼前几乎烧得不复存在的纪府,不由得瘫坐在地上。
一旁高大的男子一把将她拎起,丝毫不顾她的身体,只淡漠道:“王妃已经看完了,这就跟奴才回去吧。”
纪安歌只泪流满面,放弃了所谓的自尊,跪在那个近侍的面前:“平叔,求您了,让我见王爷一面,他怎么可能把我的父亲兄弟送上刑场?怎么可能把纪府的女眷全部逐到西北去?我不是王妃吗?他就丝毫不顾及我吗?”
平叔却看也不看她,只示意其他侍卫把她带回王府。
没有人再去看她已经湿透的裙角,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路几乎已经走到头了。
被带回王府的纪安歌使劲摆脱了抓着她的侍卫,跌跌撞撞地跑到慕容灵均的书房前,哭喊道:
“王爷,求您见我一面!纪府已经倒了,我的父亲兄弟已经死了,可我的妹妹还小,求您救救她,不要让她去西北啊王爷!”
……
纪安歌本背对着慕容灵均,听到这番话忙撑着床坐起来道:“王爷,若是名字冲撞了就改了便是,为何要打S了她?她从小就跟在我身边,对我的照顾没有更尽心地了,求您,饶她一命吧!”
慕容灵均抬手为周意柳寄上了斗篷,和纪安歌说话的声音却冰冷至极:
“王妃此言差矣。下人有错若只看在情分上不严惩,那家宅只会乱上加乱,看来如此就是纪家的门风了,也难怪纪家如今覆灭,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王妃如此不舍,平叔,那就让王妃送她的忠仆最后一程吧!”
纪安歌是眼睁睁地看着绿柳被打死的。她大概是不愿让纪安歌伤心,即便是痛极也没有叫出一声来。
打到不知道多少棍时,纪安歌只看到绿柳对着她一笑,这就闭上了眼睛。
纪安歌觉得没有哪一日能比今日更痛,她的手握的极紧,指甲刺破了皮肉她也没有察觉,只是一直望着门前那一滩血。
落下的雪似乎都融在了那一摊红色里,丝毫洁白也看不到。
慕容灵均品完了一盏茶,这就打算起身离开。
……
这一夜,可想而知纪安歌是如何度过的。
刚刚小产后的身体承受不了多少苦痛,每疼上半个时辰她就要昏过去一次,这般反复天也没有丝毫亮起来的迹象,可疼痛只越来越厉害。
从前绿柳守着的地方现在已经没有了人,不,应当说整个厢房里只留下了纪安歌一个人。
她即便是痛昏过去,醒来后连递杯水的人都没有。
但纪安歌不愿这般服输,妹妹的事情还半分着落都没有,哪怕自己是要死,也要给妹妹铺好路后再死。
她用力撑住床板起身,小心翼翼地下地后,一步一步地朝着小几挪去。
摸到茶壶时她的中衣几乎被汗湿透了,茶壶里的茶大概还是绿柳留下的,早已凉的彻底。
可纪安歌没有了挑剔的资格,她连茶杯都没有用,捧起茶壶就大口地喝起冷茶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