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医院里。
裴瑾惊醒,浑身是血地从床上撑起来。
“医生,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医生给护士递了个眼色,护士离开了病房,不一会儿抱着一个襁褓进来,她一喜,迎了上去。
“霍太太……”
护士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激动地抱过自己的孩子,当她看到孩子的脸时,瞳孔一寸寸放大,脸色灰白。
刚刚出生的小小婴儿,闭着眼睛,通体黑青,一动不动,隔着温暖的包被,她依然感觉到了孩子冰凉的身体。
是个儿子,可早就没了呼吸。
“……”她的嘴唇打颤,想问的话和呼吸都卡在喉咙里面。
虽然孩子才八个月,是早产儿,但产检时,胎儿已经成形,活下去的机率是非常大的。
怎么会——
“噗——”一口血吐了出来,她又晕厥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
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霍仲北立在病床边,颀长的身躯与黑暗融合成一体,使得整个房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霍仲北,我们离婚吧。”她的语气虚浮,态度却很坚定。
……
这一年多来,这个女人夹在她和霍仲北之间,像颗不定时Z弹,不时炸得她遍体鳞伤。
“呀!裴瑾,怎么浑身是血?很疼吧,我给你叫医生?”秦妍一脸假惺惺地说道。
“出去!”她漠视着这个三番五次来挑衅自己的女人,声音冷冽。
秦妍脸色沉了下来:“裴瑾,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有什么好神气的?”
她虚弱狼狈,神色却依然一派傲骨:“只要我和霍仲北还没有离婚,我就是霍太太,你就见不得光,你与其在这里哗众取宠,不如好好筹谋,让霍仲北早点跟我离婚。”
“你……”她被呛得面色乍青乍红。
裴瑾勾唇一笑:“再说了,你有什么好向我炫耀的?纸包不住火,真相不可能永远被埋葬。”
“一旦霍仲北知道,两年多前,是你拿着我给你的证据,救他出狱的,以他的性格,你猜,他会怎么对你?”
三年前,这个女人,是霍氏秘书部门的一个助理。
霍氏夺权,高层更替,她却留下来了,还在霍仲北入狱后,主动留在她身边帮她。
她冒死拿到霍仲北被陷害的证据,情急之下,转交给她,让她去找律师,为他翻案,将他救出监狱。
谁知,这个狼子野心的女人,竟然说是自己拿到的证据,还在他面前演了一出为了拿到证据、差点丢掉性命的戏码,得到了他的偏爱。
秦妍被激怒,看着她脖颈间若隐若现的痕迹,顿时一脸凶戾。
随即,她阴笑道:“裴瑾,你真以为真相那么重要吗?霍仲北信什么,什么才重要!”
“你以为他为什么不和你离婚?不过为了方便折磨你罢了!”
……
想当年,她十六岁,在霍氏集团工作的父母因公务车祸双亡,霍氏便承担起了养育她的责任,将她接到了霍家。
虽然说是寄养,可霍家上下,连同佣人,几十号人,没有人看得起她这个失去父母、无依无靠的孤女,佣人们都想方设法欺辱她。
她在霍家,过得远不如一个佣人。
直到有一天,一个比她大几岁的女佣嫉妒她长得好看,冤枉她偷了东西,霍老夫人要将她赶走,并交给警方。
如此一来,她就毁了。
关键时刻,是十九岁的霍仲北站出来,还了她清白,并宣布,以后由他来照顾她。
从此,她在霍家,享受了主人一般的待遇。
他护着她,走过了那段青葱岁月。
他给她补课,陪她去高考,送她去她想上的大学,甚至还在她例假疼痛的时候,寸步不离地照顾她。
他弥补了父母缺失的那份爱,让她过着幸福的生活,直到他们结婚后不久。
霍老先生去世,霍氏夺权,一切都变了。
她成了背叛丈夫,陷他入狱的内奸,连她寄养进霍家,吸引了他的注意,都被说成是早有预谋。
她谋什么呢?
谋如今的生不如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