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外张灯结彩,十里红妆,红色的绸缎挂满了上京城里的每一根树枝,远远看去,是一片红色喜庆的海洋。
无数百姓在长街两旁伏身跪倒,口中不断念着:“贵妃娘娘千岁千千岁。”
长长的仪仗队看不到头,中间一顶金龙含珠的大红銮轿被八个当朝武将稳稳抬着。
金龙大轿,八人抬轿——这可是皇后才有的待遇。
无数百姓看了不胜感慨,皇帝纳贵妃,用的可是皇后的仪仗。
想当初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太子妃入东宫不过就是寻常百姓娶妻的步骤,就连喜轿也不过是四抬的。 喜轿抬到了宫门外,被稳稳的放下。
半柱香后,一个太监匆匆忙忙地跑出来,说:“怎么回事,怎么娘娘还没进宫?皇上已经等不及了!”
喜娘陪着笑脸:“不是说皇家纳妃,新娘子都要在宫门候上半个时辰?当初皇后娘娘还是太子妃的时候,等了整整一个半时辰才让进去!”
太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说道:“候什么候!皇上见娘娘没来,这会已经气得不得了!”
喜娘一听,脸色惨白,“那怎么办!吉时还没到呢!”
太监摆摆手:“什么吉时不吉时的,真是个死脑筋,还不快进来!”说着就示意守卫赶紧将宫门打开。
銮轿再次被抬了起来,长长的红色仪仗缓缓的进入了皇城里。
“娘娘,那边就是皇后的凤栖宫。”喜轿旁,一个丫鬟小声的对轿子里的新娘说道。
新娘透过珠帘看了一眼凤栖宫外的宫墙,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凤栖宫里,冷冷清清。
……
皇帝原本如沐春风的笑意一下子消失殆尽,他面如寒冰,怒火滔天地瞪着来人。
“皇后不是重病在身?怎么这会跑了出来。”皇帝的声音极淡,却蕴含了无尽的狂风暴雨。
苏眠月微微一笑,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毫不在意皇帝震怒的神情,语笑嫣然地回道:“今天是陛下和妹妹的大日子,臣妾作为一宫之主,一国之后,理应在此。” 皇帝双眼微眯,牵着新娘的手,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苏眠月丝毫不受影响,继续笑语盈盈,“皇后以下分位的女子进宫,需拜天拜地拜先祖,跪皇帝皇后,三跪六拜之后,方可礼成。现在文武百官都看着呢,皇上,可千万别给言官落了口实,以免以后朝堂之上因为皇帝陛下此举物议沸腾,也让妹妹在后宫难做人啊。”
苏眠月的声音很轻,只有高台之上的人才能听得见,皇帝看着她,似乎想将她碎尸万段一般。
良久之后,皇帝松开了新娘的手,语带安抚:“卿卿,先委屈你一下。”
苏眠月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贵妃是户部尚书顾钟之女,单名一个灵,小字卿卿。
皇帝不分场合这样唤她,看来是真的爱她爱的紧。
苏眠月和皇帝站在高处,看着顾灵跪拜天地。
“苏眠月,你知道你在干什么?”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用只有两人才可闻见的声音说道,“不要以为你有苏相撑腰,我就不敢动你。”
苏眠月不气不恼,语笑嫣然道:“您是皇帝陛下,想谁生,想谁死,不就一句话的事。”
……
顾灵礼成后,苏眠月转身离开,走时还不忘对顾灵说道:“本宫身体不适,以后妹妹就不用来凤栖宫问安了。”语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扬长而去。
顾灵身形一颤,皇帝一把将她环住,柔声安慰:“卿卿,有朕在,没人敢欺负你。”说罢,看着苏眠月离去的背影,眼中划过一丝阴鸷。
……
“小姐,奴婢知道您心里苦,若是您难受,您千万别憋着,想哭就哭出来。”碧芜担心的望着她。
苏眠月挑挑眉,不解道:“我为何要哭?”
碧芜奇怪的瞥了她一眼:“小姐您那么喜欢陛下,如今陛下……”
“我很喜欢他?”苏眠月想到那个面容冷峻的男人,心中不免恶寒。
碧芜点点头:“当初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宫里有宴会,小姐不幸落水,陛下舍生跳到池子里救下了小姐,小姐便对陛下一见倾心。后来小姐您回去后,每日都在房间里作画,画的全部都是陛下的模样。”
“但是我怎么听说,他和那个顾灵才是一对?”苏眠月拈起一朵小花,拿在手上玩弄着。
“陛下早年定下的太子妃其实是顾家的顾灵,相爷是心疼小姐,所以才忍痛割爱地将小姐嫁给了陛下。”
得,说来说去,她不就是横刀夺爱的那个人么!
“小姐,您是怎么了?”碧芜担忧的看着她,一双小鹿一般的眼睛一下子又雾气氤氲起来,“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眠月耸耸肩,逗她说:“怕是你给我的那副药,剂量太重,副作用吧。”
碧芜一听,脸色一白。她看着苏眠月毫不在意地神情,再对比她曾经天天唉声叹气以泪洗面,又宽心的想,小姐还是这个样子最好。
入夜之后,凤栖宫里一片漆黑,苏眠月捂着被子都能听见远远飘来的丝竹之声。
看来这慕霆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喜欢的女人是顾灵,而不是这个凤栖宫的皇后么?
要是以前的苏眠月,指不定会哭成什么样子,可惜现在的苏眠月是她,皇帝想宠爱谁都和她无关。
苏眠月这一觉睡得极好,梦里一个老太太慈眉善目地向她走来,苏眠月定睛一看,这个老太婆可不就是之前忽悠她穿越到这里的老太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