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烟,秋晨。
西凉王寝宫,一室旖旎还未散去。
“天涯哥。”
雪沁慵懒从榻间撑起,被爱过整夜的身子还甚是酸软:“你怎起的这般早。”
氤氲色阴影笼罩在房内,男人背影宛若磅礴山壁,仅是侧颜也棱角分明:“醒了?”
他斟满杯茶,动作不紧不慢:“公主昨晚还满意吗?”
“这....”雪沁想起昨夜疯狂,脸颊不禁微烫:“嫁给天涯哥,沁儿很满意。”
“哦?”男人眼中闪过道精光,轻笑:“那我再送公主份大礼,如何?”
“大礼?”雪沁还想说什么,他已站起身,伸手缓缓拉开房门,呼啸吹过的微风撩起几丝发梢。
孟天涯没有看她,瞭望着前方景色,阳光折射的眼底却不带一丝温度。
“天涯哥?!”她没来由的害怕。
“公主,好好享受,这份大礼。”
刹那,两名身穿铠甲的士兵突然闯入屋内,他踏出房门,像是听不见她的尖叫。
“你们是谁?要做什么?”她拼命挣扎,却被像畜生般拖出房门,直到喜服都泥泞破烂。
士兵一把提起她脑袋,狞笑:“仔细看看,这是什么!”
……
丝丝寒风从刑房缝隙里吹进,宛若鬼怪哀怨血泣。
雪沁涨红张脸,艰难看向眼前暴怒的男人,胸口竟然还有一丝疼痛。
“我没日没夜的带她赶回长安救治!却还是被御医确诊失明!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是你这蛇蝎心肠的妖女!”
孟天涯像头昂扬的雄狮,咬牙切齿的咆哮声振聋发聩,一双利眼能将人焚烧殆尽。
雪沁说不出话,心脏仿佛也被双大手狠狠掐住,烂得血肉模糊。
“蓉蓉自小凄苦!好不容易才遇见我!你怎就忍心让她再无光明!”
孟天涯说得义愤填膺,仿佛只恨此刻还不能要她命。
雪沁觉得好笑,身体仿佛漏了个大洞,灌进来的风吹得撕心裂肺。
窒息间回想起西凉覆灭那日,沐蓉蓉穿着件粉色轻纱裙,梨花带雨的扑进男人怀里,连她看了都觉得心疼。
只可惜,后来说出的话,却令她当场提起长枪,誓要取这两人首级。
若不是男人挥手一挡,恐怕现在,伤得何止是双眼睛。
孟天涯猛地松开手,她垂下脑袋剧烈咳嗽,肺中拼命地呼吸新鲜空气,眼眶也涨得发红。
男人厌弃着看她了眼,捏紧拳头便暗自背过身去,浑厚的声音夹杂丝怨恨:“你何其歹毒!为泄愤就去伤及无辜!”
“无辜.....”她临界死亡回来,胸膛还剧烈起伏,埋头呵呵发笑的声音,在刑房中传出阵回响。
“我死去的西凉百姓不无辜,我牺牲的西凉战士不无辜,不过拿掉你那小情.人一双眼睛,你却告诉我,这是无辜.....”
……
雪沁坐在牢房枯草堆中,抱紧自己双腿,对塞来的冷饭视而不见。
“伽耶·雪沁!”狱卒拿着大把钥匙,叮铃啷当的过来将门打开:“赶紧,出来!”
她麻木的抬头看了眼,并不反抗,用手肘支撑着踉跄站起身子。
这是在天牢的第四个月。
那日狱卒简单给手包扎后,便又将她丢回牢房,从此再没见过孟天涯。
她也再没说过话。
“疯婆子!又不吃饭!”狱卒瞧了眼地上碗筷,一脚踹翻,连吐两口唾沫骂道:“迟早饿死你!”
雪沁面无表情,顺从着往外踱步,连眼皮子都没抬过。
“呵,今天审你的可是大人物。”穿过天牢阴暗的走道,狱卒冷笑:“我看你还能不能继续装哑巴!”
说完,还未等她站稳,那人已从身后猛地狠推了把,脚步跨入大厅。
刺眼的阳光霎时令她偏过头,而坐在那审讯台上的,正是三月未见的孟天涯。
雪沁微怔的站在那,下意识用镣铐遮住手腕结疤的地方,又缩进袖子里,只想让自己此刻体面一些,哪怕单薄的身子早瘦得不成样子。
“你手怎么了?”
她身子轻顿了顿,将哆嗦的手遮得更严实,眸底隐藏起尖锐。
为什么要问她,既然挑断了她手筋,难不成还要大庭广众下羞辱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