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峥猛地吸气,整个人从硬板床上弹坐起来。
胸口闷痛,像压着冷铁。他伸手抓向床头,碰翻了吃剩的泡面桶。红油淌在手背上,油星子早就凉透了。旁边压着工牌:青霄宗仙工第一测算所,许峥。
日历跳着红字:大曜仙盟历二〇二六年六月一日。
许峥抓起杂牌手机。
屏幕边缘磨破,但没裂纹,没有催款弹窗,没有法力借贷调解署的未接来电。
他狠狠掐了大腿一把,生疼。
“真回来了。”许峥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上一世,他顺从家里和未婚妻何倩的催促,贷款三十年买下城郊烂尾洞府,月供两万四千灵元直接划走。何倩闹着要排场,他又借贷买了豪华灵车,一年折旧大半。三十八万八千灵元彩礼刚打过去,何倩转头逼他在洞府房契上加名。
再后来,亲弟许峰搞灵兽养殖亏空,父母逼他担保。何倩嫌弃他穷,天天摔盆砸碗。他在流水线上通宵算了三年物料账,心脉枯竭,额头砸在键盘上猝死,死时整整二十八岁。
许峥抹掉手背的油污。
还好,洞府没签字,灵车没买,三十八万八千灵元彩礼刚设了定时划扣,还没划走。
识海深处突然当的一声脆响,震得他天灵盖发麻。
一道淡青色光幕悬在眼前。
【故乡修真生产总值结算系统绑定完成】
【宿主:许峥】
……
凌晨一点三十五分。
青篁村村尾,旧灵竹加工厂。
两扇生锈的铁栏杆大门敞着一道缝,门柱上贴着法院的白底黑字封条,被夜风吹得哗啦乱响。
许峥小跑进院子,脚底踩着发黏的烂竹屑与黑机油。手电筒的光柱在空地上晃动,照着一台半人高的绿色旧电机。
四个穿着灰布短褂的中年男女围着电机。车间主任秦梅两手攥着一米长的生铁撬棍,横在机床前。三个男工手里拿着扳手,眼神发虚。
台阶上站着两个穿皮夹克的壮汉,嘴里叼着劣质灵烟,手里拎着橡胶棍,正冷眼看着。
那是县城百通小额借贷的催收打手。
“都把家伙放下!”许峥站在台阶口大喝一声。
几道手电筒光柱齐刷刷打在许峥脸上。
秦梅看清来人,眉头拧紧:“许峥?你大半夜跑来添什么乱?你爹昨个还在大榕树下吹嘘,说你在县城大公司坐办公室拿高薪,你也跑来抢废铁?”
领头的刀疤脸打手吐掉烟头,冷笑走来:“哪来的小毛头?这破厂欠我们百通金融六十万本息,明早九点法院下裁定。这院里的机器全是我们抵押物,谁动废谁的手!”
三个男工吓得手抖,扳手当啷掉在地上。
秦梅眼眶发红,抓紧撬棍嘶喊:“厂长跑路欠老娘三个月工钱!我男人在矿上震断经脉天天要药膏,闺女后天交仙考费,凭什么不给结清工资!”
刀疤脸举起橡胶棍就要往下砸。
许峥一步跨上前,伸手扣住刀疤脸的手腕,掏出手机贴在对方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