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苏无恙被侍卫掐着后脖颈,一把掼到国公府老太君跟前。
春日宴上靡靡丝竹之声戛然而止。
无恙吓得搂紧了怀中竹骨油伞,众人瞩目之下,惶恐无措地后退。
“我不是坏人,无恙是来给无忧妹妹送伞的。”
神色憨然懵懂,眉眼滞缓地在宾客中逡巡。
宾客讶然私议,片刻之后方才有人恍然大悟。
“她该不会就是苏家那个天生阴阳煞骨的棺生女苏无恙吧?”
“我听闻她母亲难产而死,在棺木之中生下的她。双手断掌,八字克亲,谁与她亲近谁倒霉。”
“可不,棺通阴阳,又是中元节月圆之夜生辰,听说自幼身边就不干净,搅得家宅不宁,人也痴痴傻傻的。”
席末,苏无忧厌恶地咬了咬牙,“噌”地起身,上前没好气地低声质问:“你来做什么?”
无恙眉眼一喜,献宝一般递上油伞:“要下大雨了,我怕妹妹淋雨生病,送伞。”
春日晴好,日头透过扶疏花影,斑驳在她莹润剔透的脸上,一双澄澈无尘的眸子里,盛满浅浅碎光。
人群“嗤嗤”讥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苏无忧不得不勉强压抑住怒火。
……
众人大半已然离席而去,听到惊呼,全都停顿了脚步,诧异地扭过脸来。
老太君也一脸的难以置信,哆嗦着嘴皮子,昏花的眼中似乎灌进了雨水,稀里哗啦地夺眶而出。
“开了,真的开了!”
雨水肆意地拍打着国公夫人的脸,她怔怔地呆立着,面颊抽搐:“我儿......有救了?快,快去告诉世子!”
苏无忧高举血伞,骄傲得好像斗胜的公鸡:“这血伞,是我打开的!”
一群人围拢上前,不由分说地将无恙挤到一旁。
无恙嘴唇翕动,艰涩开口,却掷地有声:“血纸伞,是我打开的!”
人群,有片刻的安静,无数诧异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苏无忧不屑轻嗤:“姐姐什么都喜欢与我争抢,若是别的,我便让你,唯独此事不行。国公府可不是你胡说八道的地方。”
苏无忧的贴身丫鬟杜若随声附和:“就是,这血伞乃是我家小姐亲手打开的,奴婢亲眼所见,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女眷们不屑地望向无恙,目光里满是鄙夷与厌恶。
“一个不祥的棺生女,也想做宴世子的执伞人?”
“莫让她的贪心玷污了这佛教圣物!”
“我们跟一个傻子废什么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