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全身疼得好像被骨头散了架。
自己不是已经死于雷电击穿,飞机爆炸?怎么还会感觉到疼?
凌雨汐难以置信地扫一眼自己身上,一身的喜气洋洋的红衣,轻纱飘舞,广袖长长,长裙曳地......
一大波乱七八糟的记忆突然向她蜂拥而来。
凌雨汐,威远将军府嫡女,嫁给五皇子燕王楚玄渊冲喜的新娘。
这新娘被关于燕王的传闻吓住,不想代嫁,半路上借口小解,避开众人,一腰带吊死了。腰带没系好,尸身摔下来,再睁眼,里面就换了芯子了。
十几岁就嫁人?今天就是她的洞房花烛夜?
别人穿越是来逆袭打脸,走上人生巅峰的,她穿过来给人冲喜是什么鬼?
凌雨汐眦牙咧嘴地爬起来,七手八脚地把自己颈间的腰带给扯下来,顺手扒拉几下,把那一身红衣给扒下来扔在地上,选了个方向就走。
没走出多远,身后传来乱蹋蹋的脚步声,有声音顺风传了过来:“大家分头找,一定要找到大小姐,不然,咱们都别想活!”
这是将军府的陪嫁下人,他们发现得倒快,而且都追出来了。
凌雨汐果断转身,往相反的地方跑。
然而,她还没跑多远,就发现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男子,一身红衣,脸却白得毫无血色,但眉目精致得好像画师精工细笔所描。一双眼睛澄澈明净,像最干净的湖水,让人不忍心用世间的尘埃污染了它。衣襟迎风,飘然如谪仙下凡,只是太单薄了一些,似乎风一吹就会倒。
那人站在她必经的路上,凌雨汐喝道:“你是谁?”
“我......咳咳......咳咳咳......”
……
凌雨汐:“......”
九天雷霆滚滚而来,把她雷得外焦里嫩!
他就是燕王楚玄渊?就是这个人要娶她冲喜?不是病的只剩下一口气了吗?竟然还亲自来迎亲?这病病歪歪的,不是祸害人家姑娘吗?
还没等凌雨汐发火,红衣男子楚玄渊立刻道:“将军府的人已经追过来了,逃你肯定是逃不掉的,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交易两个字让凌雨汐心中警钟长鸣。
楚玄渊淡定地道:“姑娘可以考虑嫁给我,我身体不好,也无法行周公之礼。只要婚礼成了,你就是燕王妃,燕王府的主母,所有人都会听你的命令,等我死后,燕王府的一切都是你的!”
似乎知道自己说话困难,他语速飞快的把这一段话说完,接着又陷入一阵昏天暗地的狂咳之中。
凌雨汐上下打量楚玄渊一眼,他身子单薄,那身衣服穿在身上,好像随时要随风吹走,脚下虚浮打晃,脸色苍白如鬼,双眼暗淡无神,说话上气不接下气,这又病又弱的模样,她一只手就能捏死。
她皱皱眉:“你应该知道,原本应该嫁给你的,是将军府二小姐凌雪莲,我只是替嫁吧?”
“所以你逃婚我能理解,等在这里就是和你商量!”楚玄渊很诚恳。
凌雨汐眯着眼,戒备地道:“你这病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楚玄渊顿了顿,才缓缓道:“五岁时,我母后死了......”
这就没了?
他虽没再说,凌雨汐却明白,这是后天的,而且,他是个没有母后护着的皇嫡子。皇室亲情淡薄,只怕他的日子很难过。
楚玄渊又道:“太医为本王诊治过,本王活不过二十岁,只要你同本王做了交易,本王会写好放妻书让你拿着,两年之后等本王病逝,你就自由了!到时海阔任鱼跃,你还是清白之身,想嫁给谁就嫁给谁,这个交易,你不亏!”
……
凌雨汐刚要说话,楚玄渊冷冷的声音响起:“凌大公子,本王的王妃,轮得到你大呼小叫?”
随着他这一声出口,两个人影飞快地出现在他的身侧,这是楚玄渊身边的亲卫。
凌庆威吃了一惊,刚才满肚子怒火,看见凌雨汐就火冒三丈,加上楚玄渊的站位在凌雨汐身后,被挡了大半边,他也没留意。
迎亲队伍太长,燕王府马车一辆接一辆,谁知道燕王竟然也在其中?别家接新娘子,新郎就在花轿边等,可那病鬼根本没有下车,谁也不知道他亲自来了。
也许他没有来,只是在这里碰上了?
凌庆威心中惊疑不定,急忙抱拳道:“见过燕王殿下,王爷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脸色微沉,属于皇子高贵的血脉中自带一股威势:“本王去哪里,需要向你报备?”
凌庆威忙低头拱手道:“不敢!”
本来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草率了的凌雨汐,在燕王这句维护之中,在心里暗暗竖了大拇指:“够哥们!”
楚玄渊转头看凌雨汐,声音却柔和极了:“娘子,与本王同乘一车可好?”
凌雨汐道:“好!”
楚玄渊道:“一尘,一铉,开路!”
那两个亲卫上前一步,毫不客气一屁y股把凌庆威挤开,道:“凌公子麻烦让让!”
凌庆威:“......”
真是见了鬼了,病成这个鬼样子的燕王被逃婚了不生气,还亲自把人找回去?还是他根本不知道凌雨汐那丫头逃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