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杳,太子殿下最喜欢你这双眼睛了,又黑又亮,比这新鲜剥出来的荔枝肉还要水嫩,就挖出来放予太子书案前,日日观赏吧。”
“什么?你还不甘心?呵,你不甘心什么?你太蠢了,蠢到看不出太子殿下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他对你只有利用。”
“现在你没有利用价值了,那你就去死吧……”
记不清楚是第几次,沈杳眼前黑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依稀有两道身影,耳畔的女声又温柔又好听,只是说出来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
沈杳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她拼命的想要叫喊,但是喉咙里却失了声一般,什么都喊不出来,很快,她就感觉到眼皮子一凉,紧跟着锥心刺骨的疼痛袭来,她疼的浑身都抽搐起来,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流淌出来,流了满脸。
紧跟着更深的刺痛袭来,沈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大喊出声:“啊!”
耳畔顿时传来一道惊慌失措的喊声:“小姐,你怎么了?”
眼前黑暗尽去。
涌现出一大片的光明来。
沈杳大口大口的喘气,抬起头时看到满屋彩绸,喜字成双,入目尽是一片红。
而她自己,则是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
今日,是她的大婚之夜。
身为沈尚书嫡女,沈杳与当朝太子殿下李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太子数次承诺要娶她,可是结果,他却迎娶了周宰相之女,周婉为太子妃。
太子大婚前夜,找到了沈杳,告诉她仍然爱她,只是他非皇后嫡子,太子之位不稳,只有迎娶宰相之女,才能稳住地位。
“那我呢?”
……
燕翎昭就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猫,当场跳起来往后退去,双目警惕的看着她道:“不用了!你自己睡吧!”
说完逃也似的打开房门奔了出去。
门口地上,飘着一块大红色绣鸳鸯的红盖头,燕翎昭一脚踩在上面,然后人奔了出去。
沈杳看着他狼狈奔逃的身影,忍不住对她的陪嫁丫鬟小圆道:“你看他的背影是不是很好看,像一只活力四射的大狍子……”
小圆:“……”
她红着眼眶:“小姐,要不是周小姐横插一脚,您怎会有今日如此之难堪!”
“也怪不了太子,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沈杳低头,面色平静道:“嫁进东宫,跟无数女子一起服侍太子,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倒不如在这侯府里安安生生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对了,定北侯府是不是有祖训,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
小圆愣愣的点点头。
“那就好。”
沈杳神情平静的起身,亲自动手把乱糟糟的房间整理了一下,随后便面色平静的去到婚床上趟了下来。
此时此刻,她眼中一片清明。
小圆看她这样,叹息一声,便去把烛火熄灭了,转身退了下去。
沈杳刚闭上眼睛没多久,便听到吱呀一声。
有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
第二天,沈杳醒来时,屋子里早已经没有了燕翎昭的身影。
听着窗户外头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以及大红色帷幔上透出来的红光,沈杳愣怔片刻,随后便直接起了身。
“少夫人。”
小圆端着铜盆从外头走进来,身后跟着个身穿靛蓝色绸缎对襟袄子的嬷嬷,头发梳的溜光水滑,进门直接笑容满面的向沈杳请安。
随后几个丫鬟上前,开始整理床榻。
翻开锦被,看到床榻中央那张干净的元帕,周嬷嬷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口气,终究没有说什么,笑容满面的整理好床铺就退了出去。
沈杳打扮好,就去苍梧院给定北侯夫人请安。
出了院子门,迎面在那垂花门前的竹丛前,看到一道飒飒人影正在练剑,剑出如虹,招招凌厉。
沈杳忍不住驻足观望。
熟料才看P刻,身后就响起一道重重的咳嗽声。
沈杳回头,就看见燕翎昭黑着一张脸站在不远处,恶狠狠的瞪着自己。
瞪她做什么?
她也没做错什么呀。
旁边有丫鬟提醒道:“少夫人,世子一大早就起来了,特地在这边等您一起,去给太太请安呢。”
原来如此。
……